除了看不明白的东西，夜雨陵还在一些聚着人群的地方看到了简略的肉餐，味道喷香，勾得夜雨陵不敢多留。
他一边幻想着不缺食物的未来，一边从包裹里掰出半指的烧饼，小口小口地咀嚼，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虽是漫无目的，不过他的目光并非随意，他观察着周遭，也试图找到自己能胜任的‘工作’。
不过很可惜，这里像一座军事城邦，他太弱小，似乎一点忙也帮不上，就算死在了哪个角落也无人问津。
城中很多铁匠铺，盔甲刀兵随处可见，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兵器让夜雨陵难以想象该如何使用。
除开铁匠铺，最引他目光的还要数一些摊贩，尤其是其中一个，小方桌上摆着十几个小瓷瓶，牌子上写着：复苏丹，一枚十灵钱，一瓶九十灵钱。
他不知道灵钱是什么，不明觉厉，也没多想，不过在他好奇打量着摊贩的时候，那摊贩却先找上了他。
摊贩是个年轻的男人，头发乌黑，身材挺拔，大步流星地迎面走来。
夜雨陵还没开口，对方就先伸出一只手来，像掂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嗤笑道：
“我还以为是哪路奇人，原来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这儿送死来了？”
夜雨陵悬在空中，被突如其来的遭遇吓得面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结巴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我是，山上刚下来的，一时，一时迷了路，误打误撞来的...”
男人闻言笑容一僵，松了手，绕着夜雨陵上下打量一番，盯着那一身道袍，皱着眉凑近嗅了一嗅，心中惊异，面色奇怪起来，勉强笑道：
“山上？哪个山上？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夜雨陵小脸煞白，双拳紧握，眼睛不由自主地闪躲着，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该说些什么。
男人见他答不上来，长舒了口气，眼底闪着奇怪的光，脸上又挂起笑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低声道：
“山上的可不会轻易下山，可别让他们逮着你了！”
说着，他拉起夜雨陵就坐回了摊前，指着摊上的一堆瓷瓶道：
“去，把这摊位收了，我带你出城。”
夜雨陵揉了揉被捏的生疼的胳膊，也没叫喊，也没反抗，按着男人的话做了。
不过他做的时候小心缓慢，试探着问道：
“叔叔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男人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无视他的话，解释起来：
“这里是南丰国最大的堡垒，名叫荡妖城，不过再往西去，可就是‘妖’的地盘了。”
‘妖？’
夜雨陵心中一惊，旋即想起下山的经历，也就有些释然。
见男人似乎愿意开口，又拿起瓶子追问道：
“城里一直都这样吗？每个人好像都很紧张的样子。”
“哦？你看我紧张吗？”
夜雨陵回头，看了看男人翘着的腿，滞了一下，一时无话可说。
好在他还是得到了回答。
“朝廷那位玄蜕境快要不行了，没了他坐镇边疆，这些年‘妖’一直蠢蠢欲动。这里是最前线，精兽成群，日日都有杀伐，自然轻松不到哪去。”
“玄蜕境？”
“昂，玄蜕境。”
夜雨陵看着随口回答的男人，手上动作一僵，想要继续追问的话语也梗在了喉中。
男人见他噎住，倒也不急，随手从摊上摸了个瓷瓶抛着玩，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怎么，山上的师父没教过你？”
夜雨陵闻言顿时涨红了面庞，他压根不知道山上的生活到底是怎样的，唯一的联系可能还是个祸事，只能寄希望于山中道人口中的‘师父’不会找他麻烦。
“别想了，我早看出来了。”看着少年窘迫的样子，男人摇了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
“能从山上捞来点机缘，换做谁都想显摆一下，理解理解。”
夜雨陵哑口无言，倒也松了口气，乐得被当作显摆。
刚收拾好摊位，就见男人抬腿便走，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背着东西跟了上去。
“玄蜕境哪，是修身期的第三境，也是最后一境，手握御灵妙法，有夺天地造化之能....就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灵也不能在那种存在手中讨好。”
男人听着身后的脚步，自顾自地开口，话中有些自豪，好像他才是玄蜕境的存在一样，不过他也没有沉浸其中，继续道：
“你叔叔我呀，立身修身第二境，是堂堂通脉境的大宗师，也算是名震天下的强者，来时能被玄蜕真人亲自接见，还给传下一件秘宝，真遭人嫉妒呢。”
“可惜我境界太高，马上就用不上了，也算是一种烦恼吧，不过还好，我用不上，总有人用得上，你说是吧？”
夜雨陵紧随其后，无视了男人自吹自擂，目光炯炯，期待地看向男人，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修身期的事情。
摸了摸怀中早已准备好的信件，男人不经意地瞥了眼夜雨陵，看到的却是满眼的好奇。
发现自己喋喋不休了半天，而对方完全没听进去一句，他无奈叹了口气，笑骂道：
“你这小子，我可是宗师强者，好歹给点反应......”
“叔叔好强啊！通脉境界，宗师强者，还是大宗师，一听就很威风！”
“那是自然！”
听到想听的话，男人嘴角咧了起来，收起了轻佻作态，走了一会才徐徐开口，似是教书授业的先生：
“修身第一境，乃是炼体境。”
说着，他指了指先前搬运马车物资的几个壮汉。
“你看那些人，他们大多就是炼体境。”
少年还没开口，男人就猜到了他想说的话，抢先一步冷冰冰地撂下断言。
“你年岁还小，体魄没到巅峰，不适合开始修身。”说到此处，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忽又话锋一转，“除非像我这样奇遇连连，不然就别好高骛远了。”
夜雨陵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有些沮丧，听着男人的接下来颇似诱惑的话就更加来气。
“等跟我个三年五载，我兴许心情一好，帮你打一打根基，再捡些奇遇，届时别说炼体，就是通脉，玄蜕，也不在话下。”
看夜雨陵满脸不信，孟无殇指了指他身上的丹药包裹，
“就比如这些丹药，可都是我自己这几天炼的，放两天前我还不太会炼，路上随便走走，就碰上奇遇开窍了，羡慕吧。”
这时，他们已然来到了城门口，先前人流涌入的大门前此时空空荡荡，大路映在眼前，离出城只有一步之遥。
男人却在此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夜雨陵还在心中思索修身期的三个境界，一个没注意撞在了男人背上，就跟撞上了一堵墙一样，浑身生疼。
抬头一看，城门左右不知何时各出现一个黑袍人，像是在阻拦他们出城。
“大宗师受诏而来，临阵不战而退，可是大罪。何况孟宗师来此不过三日，身列巅峰，手握重宝，却望风而逃，岂不怕遭人耻笑？”
其中一人声音沙哑，黑袍无风自动，周围像是有什么东西笼罩，以至于看他的身形都有些扭曲。
另一人情况相差不大，跟着沉肃开口：
“‘妖’不日可能来袭，还望孟宗师能在此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