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流转,转眼便到了第十五日。
谢长寂神情自若,前往第六峰主殿。
毕竟,他已提前知晓今日会发生什么。
墨通同上一次相见时一样,盘腿坐于正前方。
两人对话,与轮回中并无不同。
直到墨通为谢长寂讲解完武道先天的真意。
这一次,谢长寂多问出一句话。
“敢问主上,成就武道先天,对您等上修应当不费吹灰之力才是,为何要……”
他已知晓墨通的目的,既然想要夺舍,那大概率不会舍得对自己怎样,自然也就不必那么惧怕。
闻言,墨通神情一顿,继续微笑开口说道:
“那功法不仅要求先天圆满,也就是真正的返本归元之躯,亦对骨龄有所限制。”
“你如今不到三十之龄就已经先天圆满,肉身无漏,修习这功法再合适不过了。”
墨通所说,与轮回最后所描述的大体一致。
谢长寂心中暗自松口气。
就听墨通似是又发出一句感慨。
“武道先天,虽不及仙道诸多境界,却也困难重重。”
“如今修行者都看凡人武道为断头路,实则,武道曾经也有通天途。”
哦?
谢长寂疑惑抬头。
武道也有通天途?
什么意思?
墨通轻笑几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都是后话了,你若感兴趣,之后漫长时间,我可为你细细讲来。”
谢长寂俯首称是。
随后,谢长寂行拜师礼,两人算是正式结为师徒关系。
只见墨通袖袍一挥,数个物件落在谢长寂臂膀上。
“此为亲传弟子所用诸物,你未入练气,暂且用不得储物袋。”
“就这样拿回去吧。”
“明日,我自会昭告第六峰上下,你也当搬去别处。”
谢长寂装作脸上喜悦非常,再次拜下。
“谢师尊!”
……
夜晚,谢长寂坐于自己的小木屋内。
打量着面前墨通给予的亲传弟子物品。
一个布料光滑的储物袋,据说是一阶中品,足有数立方米的大小。
一柄通体黑玉质感的飞剑,练气后期修士才可随意御剑飞行。
五十块灵石,这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与修行资粮,书籍上记载,若是不在灵脉附近打坐修炼,那往往要手握灵石,以获取更为精纯的灵气。
几张通用符箓,轻身符,利刃符,火咒符等等,皆是一阶中品。
剩下就是几瓶修炼用丹药、宗门门规、修行常识,与一枚亲传弟子令牌。
令牌质感厚重,由纯白灵矿制成,其正面以鎏金字体刻出“第六峰”,反面则是“乌羽门”三个字。
“这亲传弟子,待遇真是与外门弟子差别明显啊……”
谢长寂印象中,外门弟子入门时仅有五块灵石。
乌羽门内,按境界来分,练气三层可入外门,其下为杂役,练气六层可入内门。
若是按灵根天赋,下品灵根为杂役,中品灵根入宗为外门弟子,而上品灵根,入门即为内门。
至于每峰亲传,几人到十几人不等,虽说与境界无关,但大多为练气后期,由峰主亲自选定。
这内外门弟子,可不单单只有名分上的差距,其修炼所在的山峰、灵脉、可接取的任务与可修行的功法,都截然不同。
并且,乌羽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举办真传大比,选出十位真传弟子,作为宗门的筑基种子,前往门内主峰修炼。
据说竞争残酷,死伤难免。
“终究是魔门,以后大抵要习以为常了吧。”
谢长寂喃喃自语。
这下,他从无资质的凡人一跃而起,起步就是亲传,跨度太大了些。
毕竟用命换来的。
一夜无事。
第二日清晨。
主殿中传出墨通的平淡话语,其用筑基真元将声音扩散至第六峰上下。
“今日起,谢长寂为我第六峰第四亲传,享亲传弟子待遇,路遇不得不敬。”
声音回荡良久。
诸多弟子先是寂然无声,随后爆发出阵阵惊呼。
“谢长寂,那不是个血食吗?除了武道先天,可还有别的特殊之处?”
“一步青云啊!!我等外门弟子,何时才能直起腰来!!”
“等等,这血食不是没有灵根吗……”
“气煞我也!修仙,当真是机缘大于一切!”
远处的内门弟子峰上,言悦可亦是完完整整听下来,眉目紧蹙,重重叹了口气。
与第六峰遥遥相望的另一处门内山峰上,翠意生机覆盖了大半山头,和其余山峰的冷冽萧条形成鲜明对比。
莫白薇坐在耸入云霄的枝干上,长发扎向左侧,粉白小腿一晃一晃,她轻咦一声。
“收‘血食’当亲传弟子,这墨老鬼又搞什么名堂?”
“舍得花大手脚提升资质吗?”
“还是说,本来就是为了自己准备的……”
魔门嘛,哪有那么多亲切长辈师尊的,魔宗弟子,为了所求之物,手段尽出。
在这乌羽门,血食谁不知道是什么?
叫得那么吓人,实际上不过取些精血弥补肉身亏损罢了。
死人率没那么高。
莫白薇一跃而下,心中思量着,准备去其他山峰问询一二,看个热闹。
与此同时,谢长寂居住的木屋前。
“兄弟们,长寂啊,我大抵是太累了,都幻听了!”
齐甲临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正要大肆述说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却看见,魏沉、林玲、冯大哥,几人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长寂站在最后面,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他愣了愣,没有细想,大声喊道:
“我刚刚竟然隔空听到主上发话!要把长寂收为亲传弟子!!”
“我这几天看来不能干活了……等等,你们怎么不惊讶?”
魏沉沉默着转过头。
“我们都听见了。”
“你们也太累了?”
齐甲临又愣了半晌。
“这是真的?”
谢长寂轻轻点头。
“是真的,主上与我说过了。”
“什、什么?!”
良久,在齐甲临哭天喊地过后,谢长寂大致说了一遍墨通的理由,几人随后围坐一团。
大多喜极而泣,一声声恭贺。
林玲亦是掩面轻轻啜泣。
“长寂真是福缘深厚,与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人……”
魏沉则是沉思一会,开口说道:
“长寂兄,我总觉得有些蹊跷,太过突兀,你还是小心为上。”
此话一出,就引来其余几人略有嗔怒的眼神。
“魏大哥,你这话显得就有些嫉妒了!”
“沉儿啊,咱们好生祝福,以后长寂发达了还能接济一下我们。”
“……”
谢长寂微笑回应。
魏沉倒是心思敏锐。
“多谢诸位了,我自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