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做什么?”离忧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许岁安即将捅下的剑被一只手拦住,他想用力顶开却不能下去分毫。
“你干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他,师父就不会死!”许岁安大吼,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心魔吗?”离忧眉头一皱,猛地一挥手,许岁安被瞬间弹飞数十丈。
随即抱起婴儿,看向许岁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寒意。
“你可知,杀了肉身,你、我都将变成孤魂野鬼?”
许岁安左脸裂开一道口子:“关我什么事?多好玩啊?而且你现在不就是个孤魂野鬼吗?!”
许岁安身形逐渐扭曲,嘴里不断发出凄厉的笑声。
“来,连着我和他的三魂一起杀了!你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冥顽不灵。”离忧离忧双目紧闭,单手快速掐诀,“赦!”
一道巨大披甲虚影出现在离忧身后,手持偃月刀。蓬勃的仙气像湖海般涌向心魔,冲散了些许戾气。
再度睁眼时眼中金光闪烁,抬手一挥:“斩!”
一刀斩下,如同山岳压顶。巨大的威压让心魔动弹不得,甚至陷进地面。
心魔身体被这道虚影斩灭,化成一道黑色魔焰和三道白焰,冲向离忧手上襁褓中的婴儿。
“镇!”离忧双指并拢,指向魔焰,微微下压。
虚影杵刀而立,魔焰瞬间被八卦环围。它想要冲出去,却如同撞了墙壁一般弹了回来。
八卦渐渐缩小,魔焰瞬间释放出滔天魔气,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心魔突然对着离忧肆意嘲笑:“你这么强,还不是没守住宗门?你还不是个废物!哈哈哈……废物就是废物,连我都杀不……”
封印猛地缩小,八道锁链自八卦而出,勾连天地八方。
离忧看着抱着的婴儿,聚拢三道白焰。如水入沙,缓缓融入婴儿眉心。摇了摇头:“你啊你,居然差点被心魔杀了。只可惜杀不死他,不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
许岁安悠悠转醒,却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先等等,回魂需要时间的。”离忧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回魂?怎么回事?”
“你想一下刚才那个梦,你是不是要杀了那个婴儿?”
许岁安回忆了好一会,却只有极其模糊的记忆剪影。
“记忆很模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简而言之,你有心魔了。虽然我已经把他封印了,但他总会有重破封印的时候。”
这两句话让许岁安像是一口吃了三个鸡蛋一样难受。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有人要杀我,又有心魔要害我。差不多两天时间,差点死了两次。”
许岁安对身体的控制渐渐恢复,他用右手撑着床面,吃力地坐了起来。
“小哥哥,你终于醒了!”旁边传来小女孩惊喜的呼喊。
许岁安一摸额头,上面盖着块不干微湿的布。小女孩向许岁安伸出手,许岁安把布递了过去。
“我这是在哪,你是谁。”许岁安脑袋疼痛异常,像是被剥开过。
“小哥哥,你把我忘了?我前天给了你块饼,你忘了?”小女孩皱了皱眉,眼眶有些红。
看见她这样,许岁安赶忙安慰道:“我刚睡醒,脑袋有些昏,有些记不清了而已。”
“哦。”小女孩哦了一声,按住许岁安手臂:“我叫李柔茹,小哥哥你要记得我,别把我忘了。”
“你可以说一说为什么吗?”许岁安摸了摸李柔茹脑袋,有些诧异。
“因为我觉得你有些特别,是……大英雄,就这样。”李柔茹红了脸,有些不敢与许岁安对视。
“原来是这样啊,我是大英雄吗?”许岁安有些怅然,上一世的他甚至连面对那个胖子的勇气都没有,那时的她对自己有多失望啊。
李柔茹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许岁安本想再说些什么,李柔茹却慌乱跑了出去,喊着:“我去叫奶奶过来!”
许岁安摇头笑了笑:“小孩子就是腼腆。”
不多时,一个老妇人攥着衣角走了进来,却没有靠近。
“孩子,你……”
“我没事,谢谢您。”许岁安向老妇人表示了感谢。如果不是这一户人家,自己可能就死在外面了。
许岁安强撑着站起身,险些摔倒在地。李柔茹急忙扶住许岁安:“小哥哥,你躺着好好休息!”
“没事的,我还有些事,就不多待了。”许岁安掐了把李柔茹的脸蛋,眯着眼笑了笑。
按照时间推算,下午就是那些邪修去赵家宅子收孩子的日期。与此同时,清云宗的段剑师兄也会来营救自己。所以他必须要去赵家,这样才能碰到师兄。
许岁安看向老妇人:“老婆婆,能请你帮个忙吗?”
老妇人僵了一下,吞了口唾沫,缓缓开口:“但凡有用得到我老婆子的地方,你……不,您说就是。”
许岁安干笑一声:“我想借根拐杖。”
老妇人愣了一下,在身上胡乱摸着。
“奶奶,拐杖在厨房,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李柔茹叹了口气。
“哦……哦!在厨房、在厨房。”老妇人转身就逃到了屋外。
不一会儿,老妇人拿着一根拐杖进来。
许岁安接过后摸了摸李柔茹的脑袋:“你能带我去赵家吗?”
李柔茹“嗯”了一声,点点头。
“还是我带您去吧,孩子还小,不认得路的。”老妇人微微弯腰,向许岁安走近几步。
“奶奶!你年纪大了,还是我去吧!”李柔茹双手叉腰,眼神坚定。
“嗯,谢谢。”
……
赵家今天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宅院里挂着白布,祠堂里传来唢呐声。祠堂里一群人披麻戴孝,对着一口棺材嚎啕大哭。
天空上,有一道黑影如同流星一般落入院中,化为黑袍人。他呆站了一会,看向祠堂方向,径直走了进去。众人都对这个奇怪的人投来了目光,他猛一挥手,棺材瞬间炸开,死相凄惨的赵地主被炸向空中。
黑袍人用手一抓,赵地主就被抓着脖子提在空中,转瞬间燃烧成灰。赵地主的家眷一愣神,纷纷逃窜开来,有些躲在柱子后面,有些逃出了祠堂。
黑袍人脸色难看至极:“既然孩子没了,就拿这些人来抵吧。”
有人想要从门口跑出去,却撞在一堵透明墙上。他们哭嚎着想要逃出去,却始终没办法出去分毫,有人拿脑袋撞,撞破了脑袋在透明墙上留下血印。
“我跟你拼了!”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拿起椅子,冲向黑袍人。
却在靠近的瞬间燃烧起来,他丢下椅子胡乱地跑来跑去,点燃了祠堂。周围那些人都瑟瑟发抖,没有一人敢去帮他拍灭火焰。
“好了好了,都去死吧。”黑袍人从袖口里掏出一个散发着黑气的令牌。其上“血影”二字猩红异常,如同用血书写,散发着邪气。
令牌悬在空中,飞速旋转。祠堂内所有人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倒在地。他们身上开始冒出血珠,飞向令牌。
天空一声惊雷炸响,阴云集聚,云层中如有应龙盘旋。街上行人皆汗毛倒竖,头发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