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柏此刻心情已是激动的无以复加,就连先前因为自身资质太差而生出的几分阴霾,也都一扫而空。
他大喜过望,对着陆清平道:“陛下,若候丹得以炼制,皇后殿下当居首功……届时不论皇后提出何等要求,陛下都当满足才是!”
韩柏不过随口一说,陆清平却默默记下。
他不禁想到之前的开枝散叶……
可这又算哪门子犒赏?!
他择日定要问问皇后,有何志向或是喜欢之事。
另一边,韩柏已默默记下册子中的内容,并嘀咕着往下走去:“大荒在何处?古秋山又是何地……得去问问蕴,他对这些地理风物,一向颇为了解。”
……
转瞬过去三日。
陆清平盘膝坐定,内观己身,体内的星斗之力如江河入海,尽数汇于丹田上方三寸的灵宅之内,凝出一团青色,轮廓渐渐清晰,透出蛟龙轮廓。
星斗不断渡入灵宅。
也不知过了多久,灵宅内青光大放,发出当的一声,角木蛟灵脉骤然凝聚成形。
寸许大小,形貌异于寻常蛟龙,通体碧绿,长有独角,目生重瞳,尾巴尖是一片灵叶的形状,摇晃时有青光洒落。
随着一道悠长啸声自陆清平周身响起,他只觉四肢百骸一阵舒泰。
脑中凭空涌入一段玄奥,似某种血脉苏醒,他自然而然便领悟了其中真意。
木德养生术……此术可汲取大地之中的乙木精华为己用。
所谓乙木,是花草藤蔓、灌木小树等这类柔韧之木。
虽不及甲木那般刚直参天,但却无处不在。
草木根系所及之处,便有乙木之气蕴藏,是最为普遍、绵长的生机。
此术不讲顿悟速成,所重唯有四字……日久功深。
时刻汲取周遭乙木之气入体,滋养血肉筋骨,久而久之,体魄自具蛟龙之威,寿元绵长。
若与人斗法,只消双脚不离大地,气力便如泉涌不穷。
纵然受创也能快速恢复,除非是受到致命一击,可谓是打不死的小强。
不多时,陆清平将这些突破后的反馈消化完毕。
周遭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乙木之气朝他涌来,没入他的体内,滋养全身。
筋骨变得更密更韧,血肉变得更沉更实……体魄以一个极其夸张的速度进行着蜕变。
聚气集神。
陆清平感应着这股力量,开山裂石似也不在话下。
虽然除去力大砖飞之外,并无其他神异之处,比如呼风唤雨、腾云驾雾之类的,一概没有。
可这般百炼体魄,便已是种极难得的本事了,一拳一脚皆是威能,肉身之坚固或可比拟法器。
陆清平从内观状态中退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木德养生术不过是角木蛟的部分威能,尚不完整,随着日后修行日深,水到渠成,当还会有其他进境和收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变化,于灵宅凝出角木蛟,便如同种下一个锚点,与九天之外的角木蛟星象建立起了某种玄妙联系。
无论他日后身处何地,都可凭自身引动星斗,再不必受定星桩限制。
陆清平于阁楼中起身,略一凝神,眼前的世界发生变化。
颇为奇妙,在他的眼中,墙壁等物不再是阻碍。
脚下,定星桩第八层有一团明亮绿光,看不清衣着、五官,却能看清身量……很窈窕,是朕的皇后。
再往下三层,也各有三团稍弱些的绿光,两个壮硕,一个文弱,自是周崇、赵破胡,还有林蕴三位爱卿了。
视线转至桩外,入目更是星星点点,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绿光,应是在道场之上值守、奔走的龙骧卫甲士。
再往远处去,依稀可见鸟虫轮廓。
这便是养生术的另一重妙用了。
只要是活物,体内有着生机,不论多寡,都逃不过陆清平而今的法眼,即便隔着遮挡物也不行。
力大砖飞的养生术,也有讲究。
陆清平望着窗外,体内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洪荒之力。
他脚下一个发力。
轰的一声,整座定星桩猛地一震,似向地下塌陷了几寸。
而陆清平整个人已消失在阁楼。
他没有向下坠,还在斜斜往上,直冲云霄。
人身在半空,他还在回忆方才的一蹬。
这一脚力达千钧,不说给阁楼地板踏出个窟窿来,也至少得留下两个深脚印。
可偏偏他方才的爆发竟被一层柔韧的乙木之气包裹,随着那一蹬传递而出,如水波般扩散,瞬息分摊到了整座定星桩上,又从定星桩扩散至整片大地。
如此一来,他这一蹬的力道虽大得骇人,却是由整片大地共同承受,自然不会出现那种因体魄非人的缘故,而一脚一个坑洞的情况。
且只要对乙木之气的掌握足够娴熟,这种从点到面、从面到点的发力,也可做到收发由心。
思考完这些,陆清平方才回过神来,自个眼下是在天上!
且向上的势头还未停,四周白茫茫一片,竟是云雾。
低头看去,整座道场已变得极小,也得亏是纵向发力,不然这一跃便要出京了。
陆清平一时讶然不已。
这显然算不得御风飞行,因为在空中的他没有任何借力点,只能由惯性上冲,自身充其量转个身,调整一下飞出去的方向。
眼下朕只是初掌这木德养生术,行动间便已非人力所能及,此后日积月累,不断汲取草木精华淬炼体魄,假以时日仅凭肉身踏空而行,未必就是妄想……
陆清平想着,在空中转了个朝向,整个人开始向下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方正好是道场外的那片梅林,他也未刻意调整落点,就这么直直砸了下去,且尝试散去了周身包裹着的乙木之气,准备看看以点到面又会是个什么情形。
不多时,一声巨响传遍四野,林中鸟雀惊飞出一大片。
方圆近十丈的梅树都被陆清平落地后掀起的冲击力拦腰折断。
木屑漫天飞舞,地面赫然出现一个大坑。
……
远处,道场之中,韩柏正仰头望着天。
他方才放松肩颈之时,余光好似瞥见了个黑影从定星桩上飞了出去。
可眼下盯了半晌,却什么都没瞧见。
莫非是自个眼花了?
正疑惑间,远处林中忽然传来巨响,他脚下的地面都跟着微微颤了颤。
韩柏眉头跳了跳,嘀咕道:“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