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正思索着,赵破胡顿了顿又道:“此外,我曾在当地山谷间看到过一副壁画,大致描绘的是,雷暴来临时,这些巨兽会于云中隐现。”
这倒是与当地人所言对上了,云上有巨兽不假,只是为何于雷暴天气出现?
难不成此兽以雷为食不成……众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韩柏似想到什么:“此兽既然能在雷暴中隐现,那它是否也能抵得住云母从内向外释放的冲击?”
见众人听后有所不解,他解释道:
“我近来仔细研究了五色云母,发现此物一旦受热达到临界点,便会从内向外释放雷电之力,这也是爆炸的根源所在。”
“这般冲击之下,天铜虽也能承受得住,却也会将之完全抵消,导致炸后的云母化为乌有,无法再回收利用。”
众人闻言陷入沉思。
韩柏见状也不在言语,留出时间让众人消化,
这些天他尝试了很多法子去解决云母的问题,譬如让云母炸得慢些、用天铜围起的工房将它拢住等等,最终却都以失败告终,成效并不理想。
眼下唯一的法子,还是用类似泥土之类的松软之物,让云母炸后的微小颗粒嵌入其中,再慢慢以人力回收。
然而这般不仅效率低下,收集回的云母颗粒还会损耗大半,以至于有些得不偿失。
按如今这个情况下去,韩柏算过一笔账,即便将蜀都的云母矿全都挖空,也够呛能供得上一座定星桩。
好在昨日赵破胡凯旋归来,带回了不少材料,他彻夜研究后,最终选中了悬海脂。
加之方才赵破胡所言,悬海脂取自于云中巨兽,且此兽只有在雷暴天才会出没……这不就巧了,云母爆炸也和雷电有关,一切似乎刚好对得上。
即便韩柏是个不信鬼神之人,如今也不得不生出几分惊疑和遐想了。
自峼山大祭后,他们做了许多事,也遇见了不少问题,只是每每辅以打破僵局之物,竟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比如天铜,比如悬海脂……
众人不太清楚韩柏所想,不过也大致明白了一个意思……似乎悬海脂可以决眼下的难题。
如此就很好。
众人耐下性子。
韩柏这时已迫不及待开始动手验证自己的设想。
他先是取来氢氧焰的喷枪,又割下一大一小两块悬海脂,分别裹在喷嘴和枪身上。
接着将喷枪口对准一块天铜,扣动扳机。
刹那间,似有凶猛炙热的无形火舌喷射而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众人用肉眼虽然看不见那氢氧焰,但身体却感觉得到,只觉如置身火海一般,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便受不了炙烤。
众人纷纷后退。
韩柏身上穿的都是些隔热衣物,因此倒是无碍。
渐渐地,陆清平和众人便瞧出了端倪。
由于这所谓的氢氧之焰,温度极高,导致其喷枪即便是天铜所铸,也难以承受太久,喷嘴正常情况下不出三息便会烧红,握柄也会发烫,此时也就只能停下,等待冷却。
不然强行用下去,喷枪极有可能当场报废,甚至炸膛伤人。
可眼下呢,韩柏手中的氢氧焰喷枪已然喷了十几息,竟只是冒出几缕淡淡白烟。
难道是这悬海脂具有什么降温隔热的效用?
这时,韩柏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喷枪丢到一旁,嘴里呢喃道:“果然……”
他整个人似乎已经沉浸于惊喜之中,甚至顾不得和陆清平等人打招呼,便转身往一处工房走去。
众人也不知道韩柏接下来具体是打算要做什么,但都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没一会儿,韩柏从工房抱出一架铜片和铁片层层交错叠加之物,两端缠绕着铜丝,末端缀着铜夹。
这是……伏打电堆?能聚雷电之力的法器……
陆清平扫了一眼,顿时目光凝了一瞬。
这玩意儿以前几位爱卿曾拿给他瞧过,颇有一番妙用,比如氢氧焰的二气提取,便需此物辅助……
这般想着,陆清平已隐隐猜到了韩柏要做什么,当即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李淳、林蕴也想到了这一层,紧随其后退开。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照做,没有多问。
“都退开……嗯?”韩柏转过身,出声正要提醒,却见陆清平等人已退出数丈开外。
他愣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正回身将伏打电堆的铜线,用夹子连在了一坨悬海脂上,接着伸手转动了伏打电堆侧面的铜钮。
电堆立时闭合起来,铜铁片之间的盐布也被夹紧。
紧接着,铜线传来滋啦一声响,一缕淡蓝色弧光跃然而出,直扑悬海脂而去。
众人一怔,他们皆知伏打电堆正常使用时,几乎不可能出现电弧,即便有也极微弱才是……
下一瞬,只见那细蛇一般的电弧,竟彻底脱离了铜线,被悬海脂吸引并尽数吞没。
悬海脂竟能吸收雷电之力……陆清平有些讶然。
韩柏等了一阵,上前将电堆断开,沉吟道:“电堆所出之力与天上雷霆同源,皆是……嗯,便唤作电能罢,此兽生前能在雷暴中生存,想来靠的便是这层体脂……”
陆清平眸光一闪:“如此一来,云母之事便有法子解决了。”
“正是。”
韩柏点头笑道:“云母受热而炸,根源在于内部积蓄的电能,臣曾试过以天铜打造工房。”
“可惜云母炸后,天铜虽能将其拦住,云母却也会因此化为齑粉,导致全无用处。”
“可若是将悬海脂裁剪成厚垫,铺在工房内的四周和顶部,云母爆炸时产生的电能便会被其隔空吸收。”
“如此一来,雷电既去,爆炸的冲击自然少了大半,云母也能完好地保存下来,便于采集。”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众人听后俱是眼前一亮,若此法当真可行,当真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陆清平大手一挥:“好,说千句不若试一回,现在便按韩卿所言去做。”
众人领命便各自忙活起来。
很快一切就绪,韩柏轻车熟路地钻入工房。
其他人则退得远远的,静候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