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不容发,有无之间……
原来这玉龟的挪移之能在于间隔!
再度来到洞底的陆清平悟了,代价是过会儿需得重爬一趟石阶。
他此刻心境不亚于当初知晓仙人存在时,仿若开启了新天地。
也不知这般挪移,对朕可有影响,须得少用才是……
陆清平谨慎想着。
可惜此玉龟仅能单向挪移至郜山洞府,不然朝游北海暮苍梧,岂不快意?
不过,峼山既有此洞府,其他山岳古地又当如何?
若如此洞府再多些……陆清平心中一动。
他须得快些出去了。
一来与众卿同步今日所得;二来他莫名不见,众卿定会忧心。
还有方才那北军的校尉赵安,见他倏地消失,此刻该是心急如焚……
……
复又出洞口,陆清平这趟有了准备,提前眯起眼,又抬手遮了遮光。
待适应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手臂。
未料入眼便见李淳等爱卿围在洞口,似是专程等他出来的样子。
群臣神色一松,行礼齐道:“臣等拜见陛下。”
陆清平目光一扫,见众卿衣袍湿透,又喘得厉害,当即猜出众卿应是才临山巅不久,
他不由拧起眉来,略带责怪道:“众卿怎累成这般?上山也不知慢些,速速免礼。”
众人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
韩柏直起身:“臣等见陛下无碍,心方能安。”
陆清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讶然道:“真是怪事,众卿如何知晓朕在郜山?”
李淳站出来解释:“陛下在殿中失踪前,曾将目光聚于掌间。臣等以此推敲,断定是玉龟之故。”
“加之陛下对郜山洞府似有兴趣,便推断二者间有什么关联,便匆匆赶来查探。”
陆清平闻言哑然。
这一番机缘巧合,他自己理清来龙去脉,都费了些功夫。
而众卿却仅凭他一个看向掌心的举动,就能快速厘清前后,并赶赴郜山相迎。
如此才智,叫他叹服。
陆清平不禁摇头:“众爱卿神机妙算,着实厉害,朕确是被那玉龟挪移到了此地。”
这时候,在群臣身后不远,跟着行过礼的赵安,终是长舒口气。
看见此人,陆清平又如何不晓得对方为何会如此。
他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是朕的不是,叫你委屈了。”
赵安猛地抬起头,瞳孔一震,满是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何曾有君王向臣子赔礼?
而且他明明不过一介校尉,陛下根本无需如此……
扑通一声,赵安单膝跪地:“陛下……”
一旁,群臣目光幽幽,心下感叹……陆哥又在养死士了!
……
下山途中。
君臣几人边行边议。
首先谈及的是玉龟瞬息挪移的妙用。
单向挪移,施法有距离限制,得在洞府外。
无前摇,无冷却……疑似也无消耗。
群臣相视一眼,对此很快便有了定论,没再多谈。
其次,玉龟确是打开郜山洞府的钥匙,只不过是内门的钥匙,对外门的金光结界则没什么用。
另外,石门合拢之时,曾有一道红光闪过,眨眼便消失不见,看不清究竟是何物,但应该是活的。
这说明石门内或许别有一番天地。
许是镇守洞府的妖兽也不一定……群臣如此猜测。
片刻之后,李淳沉声道:“结界防人进去不假,却也似一道考验,不然贸然打开石门,撞上的也非机缘,而是灾祸。”
“淳此言有理。”
韩柏附和一声,转而拱手朝向陆清平:“陛下,既然眼下大朔尚未有修行者坐镇,这洞府不若先暂时放下,待日后有了自保底牌,再行开启。”
先不说火炮多半破不开屏障,即便破开,贸然进入石门,搞不好是开门揖盗,反倒将那不知名的东西放了出来。
届时仙临未至,大朔却莫名先遭一劫,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陆清平微微颔首:“两位爱卿所言极是,而今当务之急是广发寻物榜,将定星桩、候丹所需之材寻齐才是。”
群臣称是。
……
回宫路上,陆清平与群臣也还是不得闲着。
策马前行的同时,又将后续部署一一敲定。
李淳等文官,负责将寻物贴等相关文告广发天下,调动大朔各个郡县之力搜寻灵材;
工造院那边,则由韩柏牵头,筹备炼制定星桩的一应事宜,首要解决的便是用于熔铸特殊灵材的天火;
几个武将则负责从各个军中遴选精锐,作为日后修习炼形法的第一批种子。
谈及最后一项时,陆清平看向几个武将:“王乙,陷阵营老人,现在北军任步卒,朕今日见他实力不减当年,修习炼形法的名单里,便将他也列进去罢。”
武将中,太尉周崇和郎中令赵破胡眼下都不在,故由中尉出来回话。
他策马与陆清平并行,只落后半个身位:“臣记下了……王乙,此人臣有印象,当年白银城一战的南城墙先登,臣记得他刀法造诣不俗,便是在陷阵营也是好手。”
陆清平轻笑一声:“不错,便是他了,朕瞧他该是抱孙子的年岁了,未料身子骨还这般硬朗……”
笑过,他眉眼间又浮现出几分自嘲。
“不似朕,刚过而立不久,却因旧疾缠身,膂力大不如前。”
“峼山大祭那日,焱国刺客行刺,朕开一石弓应敌,便已觉吃力……”
一石?
众人一惊。
于寻常将士而言,能开一石弓已是极为难得,足以入选射日营,成为精锐。
可对陆清平而言,这与他从前相差甚远。
陛下旧疾竟已这般严重……
群臣隐晦地对视一眼。
如此进展,远超他们当初预料。
李淳旁敲侧击道:“陛下近来休息得可还好?”
陆清平只当闲谈,并未多想:“亦大不如前了,尤其是头疾发作愈发频繁。”
头疾……众人神色一凛。
看来开颅之事已是迫在眉睫。
根据他们反复推演,确定陆清平所患乃是“脑积”。
用他们家乡那边的话说就是……脑袋里长东西了。
膂力下降只是表象,也非年龄增长,身体衰弱所致。
而是“髓海受迫,经脉气机欲绝”。
若再不处理,只怕症状还会进一步加重,譬如昏迷不醒,半身不遂,甚至是危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