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虽人数占优,却根本近不得身,更遑论伤到他们分毫。
战局从一开始便是一边倒。
刺客首领站在山林高处,眼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越发阴沉。
本打算趁这大朔皇帝赶路之际来个突袭,攻其不备,万万没想到,这支卫队的战力如此强悍,装备更是精良到令人发指。
那冒火的黑管便是机关铳?隔几十步便能杀人,竟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着手下死伤惨重,黑衣首领一咬牙,拔刀亲自冲了下去。
此人武艺确实高强,几个起落便穿过混战的人群,直奔陆清平而来。
沿途有三名亲卫上前拦截,竟被他两刀逼退,身法极快。
陆清平坐在马上,见那道黑影急速逼近,抬手止住身后亲卫策马上前的动作,旋即继续搭弓射箭。
刺客首领距离他只剩十余步时,忽见眼前青光一闪。
一柄长剑不知何时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转了一圈,又精准地回到剑鞘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而刺客首领的喉咙上,已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他瞪大了眼,手中长刀跌落在地,踉跄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又向前栽去,正好倒在陆清平马前三步外,再也没能爬起来。
皇后拢了拢鬓边发丝。
陆清平赞道:“皇后剑法又精进了。”
“臣妾每日练剑,从不曾懈怠。”皇后偏头望向陆清平,眼中有笑意,“除了今日。”
陆清平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没有接话。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刺客死伤殆尽,余者见势不妙,想要突围逃走,却被团团围住,一个也没能跑掉。
刺客除去人数众多之外,装备、战力皆与卫队相差太远。
且不说机关铳和玄铁甲胄的差距,单是个体实力也不在一个层级。
即便以多打少,刺客的刀侥幸砍中,也难以破甲,而卫队一刀下去,刺客却是非死即残。
赵破胡身上沾血,大步走回陆清平马前,抱拳道:“陛下,刺客已肃清,活口二十余人,已尽数拿下,卫队无人伤亡,甲胄完好。”
陆清平点了点头:“留几个活口审问,查清楚来历,其余人不必耽搁,继续赶路。”
赵破胡应了一声,留下些许人手善后,其余亲卫再次簇拥着陆清平继续朝峼山而去。
……
峼山脚下,人流如织。
赵破胡躬身告退,检查峼山防务去了。
陆清平则勒马驻足,望了一眼远处蜿蜒的长龙。
百姓扶老携幼,挑担推车,年轻后生三五结伴,说说笑笑,倒像是赶庙会一般,可见皆是自愿而来。
他放下心来,催马沿着一侧山道向上。
日头渐渐升高,山道两侧站满了甲士,这些都归属他的亲军龙骧卫,同样由赵破胡统领。
按旧制,郎中令属下专司贴身护卫的郎中,不过百人。
直到陆清平这里,方才扩充出一支三千人的亲军,又分设三个校尉,各领千人。
其中几乎全是早年随他南征北战的悍卒,骁勇异常,非历来那些卿族出身的仪仗兵可比,战力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
不到一刻钟的工夫,陆清平策马来到山腰的峼山行宫前,此行宫依山而建,因地处高处,四面雾气缭绕,宛若天上宫殿。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了身后亲卫,后悄悄从侧门进入。
没走正门,是因正门大道虽然笔直宽阔,可容纳千人同行,但直通祭祀主殿,沿途守卫也最多,主殿外的广场上更是百官聚集静候之地。
若从那里走,少不得一路上又是几番行礼问安。
陆清平生性不喜繁缛,加之若从正门走,今日大祭他晚来之事也就瞒不住了,还会破坏在百官心中的形象。
进了行宫,他拉着皇后,身后跟着几个皇后的贴身女官,沿回廊小道朝行宫后方行去,那里有专供更衣歇息的偏殿。
祭祀需着专用礼服,他与皇后这身干练骑装,显然不太适合告天这等场合,需更换才是。
更过衣,照例要去行宫大殿与百官共同等候吉时到来,届时也是万民上山观礼之时。
沿着长廊前行。
不多时,来到大殿侧方的回廊上,往前再过一处拐角便可见大殿正门。
行到拐角处,忽听不远处传来几声议论。
“丞相淳、太尉崇、御史大夫蕴……方才去了侧殿,还有九卿中的几位卿也跟过去了,竟到现在都未出来。”
“这已然快到时辰了,诸位公卿怎么还在议事?”
“殿门都关了,好生神秘,难不成陛下也在里头?”
“……”
陆清平脚下一顿,眼睛微微一眯。
众卿去了侧殿?
他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压低声音道:“咳咳,皇后,朕过去听听。”
皇后掩嘴轻笑一声,旋即挥手让几名贴身女官退下。
待女官走远,陆清平一改人前君王威严,猫腰贴着墙根往侧殿方向摸去。
皇后轻拍了下额,接着便有样学样,弯腰跟了上去。
……
侧殿内。
李淳、韩柏等人负手直立,围成一圈。
李淳扫了眼众人:“趁陆哥……咳咳,趁陛下不在,咱们再议议怎么打仙人副本。重要的是,一定要保住陛下。”
“陛下这样的恩皮西是得保,不能新资料片就被刀。不过……要在这儿议?”众人疑惑道。
李淳点点头,解释道:“忘记与你们说了,‘群里’进了个新人,有点苟。两日了,到现在还未露头,为以防万一,咱们先面对面议。”
“来新人了?”
众人有点惊讶,又有点兴奋。
“苟两日不奇怪,毕竟谁遇见这种情况都会蒙一阵……再说当初老林进来不也是一言不发,悄悄眯着?”
“林蕴不一样,他纯粹是不喜言语,可能是话多伤身……哎呦!”
话多果然伤身,老林不善言辞,但略通拳脚啊……众人刚想笑,看了看才倒下的同僚,又努力抿嘴忍住。
一群幼稚鬼……韩柏眼皮微跳,无语了下,扭头看向李淳,“你这‘群主’还不能拉人?”
李淳摇摇头:“不行,说到底这是个什么,咱们谁都不知晓,我这所谓的‘群主’更是当得莫名其妙。”
“莫说拉人进来,突然天授我一个遍查自己人的能力,我都隐隐觉得不太符合常理。”
众人沉默。
真合常理的话,他们就不会在这儿见面了。
这时,周崇粗犷地说了句:“嘿,好在有什么意外,都能重开。”
这倒是……众人齐笑一声,放松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