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快起!”
陆清平看着群臣。
十余年了,这些人跟着他一路走来,历经坎坷,从没有过半句怨言。
即便现在面对的是传说中的仙人。
“众卿看看这个。”
陆清平从怀中取出一物。
群臣一齐望过去,只见他手心里托着一只玉龟。
“此物,朕从小就带在身边。小时候贪玩,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慌乱中随手一抓,就抓住了它。”
“说来也奇怪,那池塘水深得能淹过头顶,朕当时年幼,又不会水,可偏偏抓着这只玉龟,浮了上来。”
“从那以后,朕一直贴身带着它,总觉得这物件有灵性。奈何十几年过去了,不管朕怎么琢磨,也没参透其中的门道。”
说完,陆清平自己先摇了摇头。
天外仙人的事,毕竟是大朔历代君王口口相传下来的,也有一些秘卷流传,并不全是空穴来风。
可这只玉龟,说破大天也就是个死物件儿,现在拿出来又能怎样,难道它还能藏着什么对付仙人的办法不成?
诸位爱卿定会觉得朕是急昏了头了……
“朕大概是糊涂了,最近总觉着……也罢,刚才那些,众卿就当……”
话到一半,陆清平发现群臣表情有些不对。
只见群臣们相互递着眼色,神情微妙。
难道此物真有玄机,只是朕看不出来……
李淳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几眼,最后朝陆清平行礼道:“陛下,能不能让臣等细看此物?”
陆清平将玉龟递了过去。
李淳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转身交给韩柏。
韩柏接过来,摇了摇头,转手给下一个。
没过多大功夫,玉龟在群臣手里传了一圈,却什么名堂也没瞧出来。
殿中安静下来。
众人又互相递了一轮眼色。
陆清平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底。
只因往往到了这种时候,众卿就会拿出锦囊妙计……百试百灵!
果然不出所料。
李淳踏出一步:“臣斗胆,请陛下试着往这玉龟上滴一滴血。”
“滴血?”
李淳面不改色:“臣听过一些乡野传说,说是有些通灵的东西,得滴血认主,才能驱使。”
一旁韩柏跟着附和:“臣也听过类似说法。”
陆清平狐疑地看了看李淳,又看了看韩柏,也不多问,命人取来银针,扎破指尖,将一滴血落在玉龟上。
鲜血渗入,转瞬便被玉龟吸收。
众人屏息凝神,等了片刻,可惜玉龟依旧毫无反应。
“这……”李淳皱眉,凑近又看。
“陛下!”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是太尉周崇。
太尉位列三公,掌大朔军政,与李淳、韩柏一样,同为陆清平的心腹重臣。
他大步上前,躬身道:“臣有个粗浅的法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清平摆手:“尔与朕君臣多年,有何不当讲的,但说无妨。”
周崇俯身盯向那玉龟,恶狠狠道:“小老儿,尔若再不出来,吾便将此龟掷于崖底,叫尔再难现世!”
殿中一静,群臣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默默点了点头。
陆清平轻咳一声:“爱卿,何意乎?”
周崇讪讪退后,拱手道:“臣……失言了。”
陆清平没有责怪:“无妨。”
他这些臣子惯来如此,行事一向天马行空。
不过今日滴血也就罢了,威压一个死物,又有何用……总不能是里面住着人罢?
陆清平摇摇头。
不过他也只是这般想想,并不会如何。
只因多年前,也是这些人,拿着草纸和他说可以造出一种冒蓝火的机关,能连发数百铁丸,洞穿甲胄,摧城拔寨。
当时他只当是痴人说梦,还唤来太医。
可后来,那些机关造出来了,列装军中,所向披靡。
陆清平和太医都觉得很是匪夷,不能理解。
所以而今无论这些爱卿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一听,哪怕听起来有些荒唐。
……
群臣再次交换眼神。
陆清平继续静心等待。
这一次走出来的是御史大夫,林蕴。
他是第一批科举取士的才俊,入朝不过数载,便因见解独到,一路擢升。
其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有所言,必有见地。
尤其是对一些古物,颇有研究。
有次大朝会,陆清平因旧疾发作,头疼得厉害,入殿晚了些,便意外听见李韩等卿,唤林蕴为“考古学家”。
陆清平当时便觉得,这称呼用于唤林卿,再贴切不过。
被众人看着,林蕴也不推辞,上前朗声道:“陛下,臣有一言。”
“臣观此物形制,与上古时期的祭祀礼器,颇有相似之处。”
“故而臣在想,若要将其唤醒,或许……需要一场祭祀。”
陆清平目光一凝:“祭祀?”
“正是。”林蕴点头道:“臣推测,以香火为引,以万民之愿为祭,或可让此物显灵。”
陆清平良久不语。
如今仙人都已存在,若有宝物需以万民之愿为引,倒也说得通。
只是这般奇特的角度,林卿又是如何想到的?
过了半晌,他做出决断:“林卿,若行祭祀,可需什么准备?”
寻常祭祀,自有礼法定夺,但此物特殊,没有章程参考。
林蕴思忖道:“择吉日设祭坛,聚万民愿,此事繁琐,个中还需细思。”
“那便定在三日后。”
陆清平朝众臣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诸卿都散了罢,明日此时,再议仙临。
“臣等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