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惠回府,见满地狼藉,小鼍龙济开倒在一旁。
以为泾河水府遭人袭击,警惕上前,查看济开情况,发现济开一身酒气,只是醉倒。
心中纳闷:不应该啊。济开不是请摩昂吃酒,怎么会闹成这副样子。
“老龟!老龟!”
确认不是袭击,济惠便高喊出声。
话音刚落,龟太尉从珊瑚石后现身,显然一直躲在那里。
“老龟,吾儿不是请摩昂吃酒,是怎么闹成这副样子的?”
龟太尉环顾满地狼藉,支支吾吾道:
“回龙王大人的话,摩昂太子确实应约前来!小主人府外相迎,二人本该相谈甚欢……”
济惠皱了皱眉,问道:
“可是济开与摩昂起了冲突?”
老龟应道:
“倒也不是,满地狼藉都是小主人所为……”
济惠当即皱眉,怒上心头:这个败家子!
作势就要把济开弄醒,却被老龟拦住。
“老龟拦本王作甚?起开!让我教训教训这个败家子!”
“龙王息怒,息怒呀!此事倒也不怪小主人……”
济惠困惑,按下怒火,招呼起来:
“且速速讲来!”
老龟指了指狼藉中已被摔碎的夜明珠,做工粗糙,与旁的琉璃宝器、奇珍异宝碎片格格不入,显非水族异宝,却觉熟悉……
济惠蹙眉沉思,始终想不起几时见过。
见状,龟太尉解释道:
“大人,那颗碎掉的夜明珠虽是平凡,却是摩昂太子登门之礼……”
“摩昂太子说那是涟渟夫人游历三界时所得之物……”
济惠终是想了起来,老龟正要继续讲下去,却被龙王止住!
“够了!”
“不用再说下去了!”
“摩昂到底什么意思?莫非要羞辱本王不成?!”
随即便是噼里啪啦的一通响动……
只能说不愧是父子,二人发怒时的做法如出一辙,只是苦了这些送进泾河水府的奇珍异宝了……
“四海龙宫行雨令,泾河龙王可在府中?”
水府外海誓阁使者已至。
奈何济惠正在气头上,龟太尉深知父子二人秉性,只得出府相迎。
“泾河龙王呢?”
海誓阁使者见出来的不是济惠,随口问了一句。
“我家龙王身体抱恙,不便相迎,还望上使莫怪!”
水府内打砸声不断,龟太尉只能硬着头皮编了个借口。
“也罢,那就由你把这季的行雨令交给龙王吧”
府内动静使者听得真切,也不在意,丢下行雨令,扶摇去了。
一是因为,使者尚有水府要去,二是因为身为海誓阁使者,领送达各府行雨令要务,泾河龙王的家事不在职权之内……
何必去触别人的霉头呢?
使者去后,一直到了傍晚,小鼍龙济开酒醒,才将济惠劝住。
“父亲因何大动肝火呢?”
屏退左右,济开酒气未散,晃晃悠悠地扶着济惠坐下,见满地狼藉,以为有人惹怒了父亲。
“哎……”
济惠晃了晃脑袋,扶了扶额头,算是压下了心头怒火。
“岸上那人族道士不简单……为父前去赌卦,他竟让学徒为我卜算……丝毫不给本王面子,本王却拿他没任何办法!”
济惠抬眼,看到酒气未散的济开,张了张嘴,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闻言,济开也是晃了晃脑袋,驱散了脑中酒气,拿起行雨令,又抬眼看了看岸上方向,后凑到近前,小声问道:
“那父王,可与其赌卦了?”
“算是赌了,那臭道人说了最近一场雨在明日,得雨水三十三点……”
济开眼神一亮,将行雨令展示给父亲,得意道:“父亲且看,本季行雨令!”
济惠定睛一看,看清令上内容……
父子对视一眼,各自笑出声来。
行雨令上果然只有本季下雨总点数,不曾约束每次降雨多少……
济惠心绪如阴转晴,当即起身叫好。
二人畅笑一阵,济开阴恻恻道:
“父亲,你不是说那道人说明日下雨,那便明日下雨!”
济惠惊疑道:“这是为何?”
济开一脸阴鸷,笑道:“明日下雨,那是道人算的准,但如果雨数不对,可就是父亲的本事了~”
济惠一想,认为是这个道理……
明日下雨,是本王承认你的本事,可下雨多少,就是本王的威仪!
轰隆隆!
轰隆隆!
愁云聚集,地暗天昏,雷光涌动,似白龙驾云于天际翻腾。
任谁看了,都知道,大雨将至。
方丹倚着门框,望向天际阴云,对内里的袁守诚调笑道:
“老头儿~有些能耐啊!下雨这种天上的事你也算得出来?”
“老道不是说了?下雨多少这事,老夫说了算!”袁守诚手揣进袖子,抱臂出来,和方丹并立,看也没看地应着:“春耕时节,这场雨该来,这可是活千万家的大事!”
轰隆轰隆!
两声响雷炸开,然后就是哗啦啦的雨声。
雨点如利箭,穿云破空,自天穹坠落,打在青石地面上噼啪作响。
今日大雨,不用出摊,方丹也乐得清闲,又似想到什么,对袁守诚问道:
“哎!你说这场雨什么时候停?”
袁守诚呵呵一笑,看也没看方丹道:“雨势偏大,三十三点雨水,半个时辰足以!”
方丹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为何是三十三点?”
袁守诚解释道:“昨天那个让你算雨水的白衣秀士就是泾河龙王,老道提醒过他了,要是他还记得前几日已下过一场雨,那这场雨的点数就得以三十三点为限~”
方丹回想片刻,恍然大悟,笑道:“这么说来,这场雨下不过三十三点,那你可就失言了!”
袁守诚和衣躺下,不以为然道:“马有失蹄,人有失言,老道又不是每一卦都算得准!再说了,活千万百姓的事,失言就失言!”
“那可是要被人掀了摊子的!”
“掀了就掀了,大不了换个地方,不痛不痒!”
说着,袁守诚便睡下了。
直到半个时辰后,方丹察觉雨势未减,甚有越下越大迹象。
方丹心中咯噔一声,忙将袁守诚摇醒,叫道:
“老头儿!半个时辰,雨还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