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三日,方丹跟在袁守诚身边修炼【八卦纳甲】之法门。
第一日,方丹为人起十课,中的三课;第二日,为人起十课,六课中的;第三日,起十课,只有一课不中,卜术已然精进。
【八卦纳甲】法门运用愈发纯熟,灵感来时,甚至可以推演三日前后之事,更在推演中验证赌坊之事。
原来,那日输钱,【八卦纳甲】并非失灵,全赖六指老仆暗中使诈,在开盅之前替换骰子点数,让方丹连输数场,以至于血本无归,倒欠五百两。
提起五百两……
方丹连忙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锭金子,是那日袁守诚所给,值五百两!
“爷们儿想起前几日还欠赌坊些银子,这就去还上!”
支应袁守诚一声,方丹抬脚便去,至于到底是还钱,还是找回场子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诶?居士不是算出赌坊出千……怎么?还要认五百两的债?”
袁守诚打发走面前渔民,招呼起方丹。
方丹挠了挠头,说道:“爷们儿认得是技不如人!才不管当时怎么输的……只是觉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罢了!”
说着,方丹起身,抬脚欲去。
“道长!道长!”
远处忽然传来呼喊声,循声望去,见一老翁提着一尾金鲤,边跑边喊,冲方丹几人而来。
感应到气息,摩昂放下手中毛笔,抬眼看去。
“道长!老汉……老汉……”
跑到近前,老翁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方丹却是被那尾金鲤吸引,只觉那鱼格外神异,甚有眉清目秀之感……
好生奇怪……爷们儿是不是想姑娘想疯了?竟会觉得鲤鱼眉清目秀?!
“道长!老汉撞了鬼了!竟钓上一尾会说话的鲤鱼,还嚷嚷着让老汉带着它来见你!”
终于喘足了气,作势将金鲤递出,见袁守诚接过,老翁忙对尾金鲤告罪起来:
“金鲤娘娘,老汉就是泾河边上的渔民,是您自己咬的钩,您可不能怪老汉把您钓上来!”
金鲤在袁守诚手上一阵扑腾,老翁还以为娘娘不满,忙跪地请道:
“娘娘莫怪!娘娘莫怪!老汉回去就给您供起来!”
摩昂不忍,上前扶起老翁,老翁抬眼见摩昂气宇非凡,似仙人下凡,更加惊慌,瞥向袁守诚求助。
“老人家,还请放心,这个小家伙不会怪罪你!”
袁守诚提着金鲤,安抚老翁道。
老翁如蒙大赦,挣脱摩昂,留下一句:“老汉就知道道长是有大神通的老神仙!”便慌不择路地跑了。
“喂!算卦的,还不快放开姑奶奶?”
诚如老翁所说,这尾金鲤真的能口吐人言,听这语气……似乎认识袁守诚?
世上果然还有很多爷们儿不知道的事……倒也奇妙!
“算卦的!姑奶奶是灵汐公主的使者,你快将鱼钩上的咒解开!”
“说你呢,算卦的!都怪你在鱼钩上下的咒,姑奶奶才会这么狼狈!快给姑奶奶解开!”
见袁守诚不为所动,金鲤一边骂一边挣扎,却怎么也无法从鱼钩上挣脱。
袁守诚看了看方丹二人,笑了笑,将金鲤丢给方丹,说道:“四海龙宫的使者,就交给居士招待了~”
“喂!凡人!你若放开姑奶奶,姑奶奶不介意收你做小弟,日后报上本善财龙女的名号,四海龙宫让你横着走!”
四海龙宫?
方丹瞥了一眼摩昂,见他没有否认,知是自己人,顿时心生恶趣:
“你说龙女?可爷们儿只看到一条会说话的鲤鱼精?你说的龙女在哪呢?”
闻言,金鲤气急败坏起来,鱼尾甩动,似要让方丹好看,奈何被鱼钩所控,尾巴始终够不到方丹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本龙女你都看到?!”
“哪有龙女?爷们儿只看到一条鲤鱼精!”
“是龙女!龙女!”
“那你倒是变啊!爷们儿也好奇,传说中的龙女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把鱼钩解开!本龙女就让你好好长长见识!”
“不解!”
“解开!”
“爷们儿偏不解开!”
……
摩昂见二人拌嘴样子,觉得有趣:世人知龙族存于世,要么畏其颜色,避如蛇蝎,要么垂涎龙宫秘宝,阴诡诈言,似方丹这样,只是寻乐子的,倒是……倒是……有趣……老师身边多有妙人!
方丹与善财龙女拌嘴许久,袁守诚终于写好手书,起身寻方丹而来。
“算卦的!你告诉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姑奶奶是不是龙女?”
见袁守诚过来,善财又挣扎起来,嚷嚷着让袁守诚证实她龙女身份。
袁守诚笑呵呵地从方丹手中接过金鲤,解下鱼钩。
但见氤氲流转,雾气升腾,少时便有一绰约身影显现。
待雾气散去,果见一婷婷少女站在那里。
身量纤巧,约莫十六七岁年纪,一袭淡金色纱裙随风轻摆,裙裾间隐约可见细密鳞纹闪烁流光。
翠色长发未束,垂至腰际,发梢微微卷曲,若水光浸润。
额间生着一对小巧玲珑的珊瑚色龙角,寸许长短,晶莹剔透,泛着珠光。
腰间系着一枚通体黢黑,内却有水汽蒸腾宝珠,美轮美奂,甚在之前摩昂所佩落霞星陨之上。
四肢缠铃,春风吹拂下叮铃作响。
清丽脱俗,肤白胜雪,眉若远山含黛,杏眼澄澈如秋水,眼波流转间隐带三分桀骜。
鼻梁挺秀,唇色朱红,嘴角微翘,似笑非笑。
要不是额上龙角,方丹只觉得是谁家小姑娘,只是……
方丹目光在善财和摩昂之间跳来跳去,惹摩昂困惑:“方少侠,可是有什么……不妥?”
方丹摇了摇头,凑到近前,与摩昂勾肩搭背起来,尚未开口,却觉得脚上吃痛,当即龇牙咧嘴起来。
“哼!可恶的家伙!姑奶奶记住你了!”
善财露出两颗虎牙,得意地收回脚,还冲方丹作了个鬼脸。
趁方丹反应过来前,夺过袁守诚手书,在叮铃铃响声中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方丹张了张嘴,眼神在袁守诚与摩昂之间跳来跳去。
岂料,他二人对视一眼,各自畅笑了几声,又摇着头各行其是去了,留方丹一人留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