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身份,方丹便将袁天罡信件交给袁守诚。
袁守诚也不遮掩,就地拆封阅读。
方丹甚是好奇,伸长了脖子想要窥见一二,入目空白,信上似乎什么都没有。
不免‘嘁’出声来。
似是不信,又用余光窥探了几次,确认那信似乎就是白纸一张。
“你们叔侄真有意思,重……不是,请人送信,却什么都么没有~爷们儿还以为有什么要紧事嘞”
见袁守诚打趣之色,方丹忙紧捂胸口,争辩起来。
“信我已经送到了,可不兴反悔”
袁守诚捋了捋胡子,笑了两声,不做言语,却是将目光转向卫凝风。
卫凝风按住马头,言语恭敬。
“见过道长”
“你小子不错,以后定有成就!”
“道长谬赞了,凝风受之有愧!”
袁守诚摆了摆手,笑叹道:“老夫不过实话实说,卫居士不用妄自菲薄”
卫凝风憨憨应下,袁守诚话锋急转,却是逐客。
“且回吧,老夫就不留了”
方丹当即回到驴上,就要返程,却被袁守诚拦下。
“你得留下!”
方丹心念另外五百两,早已归心似箭,马上争辩起来。
“爷们儿只管送信,信已送到,接下来就是回去。你让爷们儿留下,爷们就留下?凭什么听你的?”
袁守诚笑了笑,看了一眼卫凝风,凑到方丹近前耳语一番,方丹就变了脸色,咬牙切齿一番后对卫凝风说道。
“看来我没法跟你一起走了……”
见卫凝风面露难色,袁天罡劝道。
“人在我这里,丢不了~你放心回去就是”
“要是程咬金他们,你照实说就行,他们知道方居士在我这里,不会为难你的~”
闻言,卫凝风翻身上马,拱手拜别,在方丹嫌弃的目光中扬尘而去。
见卫凝风真的离去,方丹骂了一声“没义气!”就开始数落袁守诚。
“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净使些阴险手段!”
“说吧,要爷们儿留下作甚?”
袁守诚道:“居士错怪我了,不是我要你留下,是我叔父要你留下,要骂你也该骂他才是!”
方丹道:“哼!别以为爷们儿没看见,袁天罡给你的信上什么都没写,他几时吩咐你了?”
“这不是还写了个‘一’字吗?”未见袁守诚掐诀,那封信就轻飘飘地飞到了方丹手中:“叔父不就是在说,让你送完信后在我这儿待一段时间嘛~”
定睛一看,果然在信上看到一笔潦草的墨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人随意的涂鸦。
又看了看袁守诚玩味神色,方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一”肯定不是袁守诚口中的那个意思,奈何这老家伙竟然说不按他说的做,就把自己收了袁天罡银子的事告诉程咬金。
以程咬金那老东西的行事,指不定又会使什么绊子……
该死的程咬金,非要揪着爷们儿不放!
见方丹愣愣出神,连自己在在他面前挥手都没反应,袁守诚计上心头。
狠狠揪了一把驴尾巴,驴子吃痛,猛地转身,险些将方丹甩了下去。
方丹急忙回神,稳住身形,抬眼就对上袁守诚玩味目光,终是认命。
“行吧,在哪待不是待,爷们儿在你这待一段时间也没问题。不过先说好啊,答应的银子,可是不能少!”
袁守诚笑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答应了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方丹稍有安慰,这才骑着驴子,跟在袁守诚身后,入了镇子。
等到了镇上,才知泾河陆口当真热闹。
人来人往,已是摩肩接踵,以至于青石路都被踩得油光锃亮。许是因为临近泾河,街巷里蔓延清凉之气,微风掠过,大有心旷神怡之感,连带着方丹心情都好了些。
挑担脚商,担中多有渔猎山货,看上眼的,当街定契交易。员外郎将吊子钱缠在腰上,招摇过市,所谓腰缠万贯,大抵如此。
这般景象,在万年县却是不曾见过、
方丹心底暗叹:日后,倒是个清宁的好去处。爷们有钱了,定在这置办几间房子,好过住在天策府里面……
说起钱,前方街头真有一枚‘大钱’,圆形方孔,阳光下熠熠生辉,旁的就是一间铺子,高悬【富贵】匾额。
“哦~那是间赌场”
袁守诚的声音忽然响起。
方丹收回目光,剜了一眼袁守诚。
“爷们儿知道,爷们儿再没见识,也知道赌场这行当。在万年县时,爷们儿隔三差五就去一回!”
话音未落,方丹突然觉得怀中的五百两好像变轻了。
去是去过,捕快的那些月钱哪有机会在赌场挥霍……赵四他们还得靠爷们儿来接济……离开万年县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没良心的东西有没有去县衙找我……
等爷们儿拿了钱,就跑回万年县,告诉他们,爷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紫檀木的东西,爷们儿用过,还是马桶!
……
“行了,到了!”
袁守诚的声音当真煞风景!
方丹回神,发现二人已到了泾河边上,潺潺水声清晰可闻,抬眼看去,水流清澈,河中鱼虾若空游无所依。
河面上多有船只画舫,渔船往来多满载而归,船上人喜色豪言皆在水中。
袁守诚就盘桓在此,在沿河小径边上搭了几间蓬屋,外竖三杆旌幡,一书【卜福祸吉凶】,另一书【问是非成败】,最后那杆则挂着【不准不要钱】。
方丹不禁莞尔,对袁守诚嘲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在泾河边上做半仙儿的勾当!”
袁守诚也不恼,笑应一声:“叔父精通易理,可卜算天地万象。我却学艺不精,只能在乡野当个神棍,给人算算福祸吉凶这种小事咯~”
方丹正欲回应,却似心有所感,周身汗毛尽栗,下意识提刀警戒。
但见一青年从蓬屋内出来,身穿青色长衫,华丽非常,氤氲流光。戴白玉琉璃冠,佩三尺青釭剑,缠珠翠玉环腰,系落霞星陨石,踏一双乾坤天罡履,一眼华贵非常。
青年只是瞥了方丹一眼,方丹就觉得如坠冰窟,似喘不过气来,险些连刀都握不稳。
方丹狠狠咽下几口唾沫,才觉好了些,刚要开口问袁守诚,青年却主动走到方丹跟前。
其声中正平和,隐有几分亲近。
“你就是老师去接的客人吗?唤我摩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