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放亮。
高家药铺门前,已围了不少人。
其中更有不少陆尘的老熟人。
凌家父女站在对面屋顶下,帷帽下目光晦暗不明。
烩蛇坊老板娘倚在自家店门框上,眼神却一直往药铺那边瞟。
“让开!”
一声怒喝突然传来。
姚法孝带着十几个主事厅修士,面色阴沉地大步走来。
陈野横跨一步,挡在药铺门前。
“姚主事,药园陆管事还在里面与高掌柜议事,此时不得打扰。”
“放屁!”
姚法孝双目圆睁,须发皆张:
“昨夜此地有剧烈灵力波动,老夫身为岛上主事,必须要亲自查明!滚开!”
他身后十几名修士,齐齐上前一步。
威压如山而来!
陈野面色不变,手按刀柄。
“姚主事,里面只是在交流制药之术。您若强闯,惊扰了两位制药大家,这责任......”
“责任老夫担着!”
姚法孝根本不听,抬手就要挥下:
“给我进去!”
“姚主事...真是好大的威风。”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鹰冲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精锐护卫,个个气息凝练。
他一到场,双方人数、气势,顿时逆转。
“鹰冲,你也要阻拦老夫?”
姚法孝脸色铁青:
“高家药铺若有闪失,你担得起吗?”
鹰冲淡然一笑:
“担不担得起,自有蒋家主脉评判!倒是姚主事你......”
他目光扫过姚法孝身后的一众修士:
“一大清早,带这么多人,围堵我护卫队关照的药园陆管事......这是想做什么?”
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高家药铺的门,开了~
陆尘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上衣衫破损,袖口处沾着几点猩红。
脸上神色平静,眼神却透着几分疲惫后的锐利。
“陆尘!”
姚法孝见到人,手指着厉声爆喝:
“你为何在此?高长海呢?!”
陆尘抬眼看对方,语气平稳:
“回姚主事,晚辈昨夜察觉有人欲对药园不轨,一路追踪至此。”
陆尘顿了顿,声音抬高,让四周所有人都能听见:
“不成想,竟发现高掌柜私通血牙盗!囤积大量违禁火石粉!妄想破坏蒋家药园灵植!”
哗——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
“血牙盗?!”
“高家疯了?!”
凌老蔫一口毒旱烟,呛得直咳嗽。
凌幼娘帷帽下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爹,咱们剥皮寮怕是要来大活了。”
陆尘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高高举起:
“账目在此,白纸黑字,记录着高家从死火岛购入火石粉的时间、数量!”
紧接着,陆尘又摸出一小布袋,倒出少许暗红色粉末。
“此乃火石粉实物!高长海亲口承认,欲在蒋不易长老查验药园前,将此物混入肥料,毁掉整片药田,栽赃于我!”
姚法孝呼吸一顿:
“你......你血口喷人!证据焉知不是伪造?!”
陆尘看向他,眼神清澈:
“姚主事若不信,可查护卫队昨夜截获的高家船队。”
他指向一旁,被陈野手下押出的两人:
“他们身上,可是有血牙盗往来信件!”
围观者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那两人身上。
两人面如死灰,低头不语。
“这......”
“竟然是真的?!”
“高家好大的胆子!”
窃窃私语声四起。
“不对!”
人群中思维敏捷之辈,突然反应过来。
“陆管事从高家药铺走出来,那里面的高家人......”
四周讨论声,骤然传开。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回陆尘身上。
练气五层......
高长海可是练气后期!
一位新晋的药园管事,竟能在高家药铺内,拿到铁证?
甚至......高长海到现在还没出来!
看那衣衫上的血迹,怕是动了手。
他怎么做到的?!
震惊、猜疑......种种情绪在围观者眼中流转。
姚法孝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中掐诀,灵力鼓荡:
“即便高家有罪,也该由主事厅审理!你陆尘擅自动手,戕害同僚,罪加一等!来人,给我拿下!”
哗啦啦~
主事厅和护卫队的修士,怒目对峙!
“都给我住手!”
此时,蒋芸清冷的声音,破空而来。
她与蒋不易并肩而至,立于法舟之上,身后跟着四名蒋家执法修士。
众人看到后,纷纷行礼,让开道路。
蒋不易眉头微皱,看了人群后的陆尘一眼,微微点头。
陆尘点头行礼,心下大定。
在动手之前,他就给蒋不易传讯,说明情况。
只是没想到,对方竟把蒋芸也喊了过来。
这位蒋家大长老的女儿,从法舟下来,直接走到陆尘面前。
一把夺过账册和火石粉,快速翻看。
越看,她脸色越寒!
“勾结血牙盗,欲毁家族药园根基......”
一想到药园是在自己建议下创立。
蒋芸脸色就越难看。
她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凛然:
“高家好大的狗胆!鹰冲,给我查封高家药铺!所有账目、货物、人员,全部控制!”
“是!”
鹰冲抱拳应声。
“等等!”
姚法孝却急声阻拦:
“蒋芸小姐!高家产业涉及甚广,更是......蒋御公子妾室的娘家!如此直接查封,恐有不妥!是否应先禀明......”
“禀明谁?”
蒋芸冷冷打断:
“蒋御?还是他那个妾室?”
她踏前一步,逼视姚法孝:
“姚主事,你负责岛上治安。高家如此行事,你作何解释?!”
姚法孝顿时额头见汗,猛的下跪:
“我...我实不知情......”
“哼!好一个不知情!”
蒋芸冷笑:
“那今日,我便让你知情!”
她正要下令。
天边,忽有剑光破晓。
嗖——
剑吟声停下!
一道清冷女声,压过所有嘈杂:
“蒋芸小姐,蒋家律堂,应当不是你说了算!”
众人抬头。
只见一道白衣倩影,脚踏飞剑,御空而至。
衣袂飘飘,气质出尘。
站在人群中的陆尘,更是惊讶!
因为空中站着的不是他人。
而是——
水玲珑!
她飘然落地,收起飞剑,目光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姚法孝脸上。
姚法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
“玲珑儿......你怎么来了?”
水玲珑眼神淡漠:
“姚主事,请称我全名,或水执事。”
姚法孝笑容一僵。
蒋芸面色微沉:
“水玲珑!此乃我蒋家内部事务,你一外姓执事,也要越权插手?”
水玲珑抬手。
一枚刻着“律堂”二字的玉质令牌,在她掌心浮现。
玉光流转,威压自生。
“律堂主事令牌在此,蒋家事务,依律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