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和黑螺的缘分。
要从洪武帝封禅云山时说起。
帝薨,螺出!
也是从那时,陆尘得到这个小家伙。
只不过黑螺的秘密,他一直探寻不得。
如今得到《妖兽图录》,才算解开谜团。
在图解标注下方,仍有小字注释:
【古修士有《种窍法》残篇传世。
言可借九鲤螺炼血开脉,有望种‘假灵根’。
然此法门苛刻,风险极大,多沦为传说。】
“九鲤螺...炼血开脉...种假灵根!”
陆尘低声念出这几个字,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如此!
洪武帝的仙缘。
恐怕就是得了这九鲤螺!
借其种出假灵根,才得以踏上仙路!
“洪武帝...真是好大的机缘!”
陆尘忍不住发出惊叹。
可转头一想,事情愈发疑惑。
“若九鲤螺真的近乎绝迹,为何会用在一凡人身上。”
“还有那云山之上,到底是谁?”
“把九鲤螺种在洪武帝体内,又是在谋划什么?”
巨大惊喜过后,陆尘心中是更多疑惑。
黑螺牵扯的秘密,比他想象的大。
“飞翼蛇的残魂想吃掉黑螺,现在又跟【种窍法】扯上了关系......”
“看来这只妖兽,绝对不能轻易示人。”
看着黑螺悠哉地吞噬海鱼,陆尘压下心中警惕。
“如今九鲤螺并无不妥,其中隐秘,还是要慢慢探查。”
陆尘将《妖兽图录》收起。
目光转向桌上最后一本册子。
《浊衍毒种录》。
册子泛黄发脆,封皮上蒙着一层霉灰,显然在蛇窟中存放了很长时间。
陆尘翻开,逐字往下读。
开篇第一句:
【以妖兽毒血,替换自身精血,辅以秘法淬炼,可易筋洗髓,提升根骨......】
“代价是精血异化,寿不过三十五?”
陆尘嗤笑一声。
这路子纯粹是损坏根基。
虽能提升根骨,却是饮鸩止渴,非他所求。
“难怪店铺老板说,这是短命鬼的法子!”
回想浮玉岛上,整天吸收毒瘴灵气修行的人。
和册中所说换血,没什么两样。
直接翻到册子最后几页,目标出现。
“毒种练制法......”
陆尘脊背不自觉地挺直。
【毒种者,取至毒之物,以秘法凝其精华,封于灵枢,待时而发......】
【对敌掷出,可爆裂成雾,蚀灵破甲,诡谲难防。】
“竟然是这样!”
陆尘的呼吸慢了半拍。
他购买这个册子的时候,就是看到封皮上的印记,和《蛇吻术》上一致。
不成想,其中真有隐秘!
“《蛇吻术》中封印飞翼蛇残魂的方法,倒是和毒种类似......”
陆尘越看,眼神越亮。
【以秘术将毒药凝练提纯,后封存于灵丸中,纳于窍穴温养。使毒性灵力交融,催发时,如臂使指。】
“好手段!”
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这几个字挤出来。
这毒种之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
陆尘身怀【毒术通玄】词条,最不缺的就是对毒物的理解操控。
想到这里,陆尘心头一阵滚烫。
可当他看到“虚纳于体内温养”时,眉头重新锁紧。
“将剧毒之物长期置于体内?”
陆尘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即便有秘法隔绝,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哪怕有地脏雷意,恐怕也不能及时施救......”
“这毒种之术,真不愧是走的以浊乱正的路子!”
想起崔三娘操控飞翼蛇残魂的手段,陆尘若有所思。
随后他目光落在桌上玉瓶中。
瓶中所装,正是品质提升后的黑螺粘液。
“此物能激发药性、毒性,本体又能种于凡人体内......”
陆尘拿起玉瓶,不断打量,一个念头跳入脑中。
“或许能替代灵丸,作为封存毒种的载体?”
思路一打开,便豁然开朗。
接下来便是找毒药。
蛇毒?不行!
此毒岛上常见,许多人都有抗性,不够狠厉。
蛊毒?
蛊千千的本命蛊血,非同凡响,若能求得些许,大有可为。
还有飞翼蛇残魂之毒!
这东西当初仅是咬了一口慕容白,十息之后便化为脓水。
若能抽取一丝炼入毒种,威能必然大涨。
想到此处,陆尘说干就干。
他当即铺开纸笔,略一思忖,提笔写道:
【近日钻研毒术,偶得一方,需毒血为引,思来想去,唯师姐本命蛊血或可一试。所需不多,三五滴即可,望师姐成全。】
“这蛊千千凭借辟毒丸挣了好大身家,现在要点血,不过分吧!”
写完,吹干墨迹,陆尘将信纸折好。
“蛊千千体内不仅有蛊血,还有那神秘的封禁之术。”
“此番若是能借助蛊血,研究一二,或许真能接触医修。”
写完信后,陆尘将《浊衍毒种录》小心收起。
九鲤螺隐秘与毒种之术虽前景诱人,但终究是远水。
眼下药园,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忽视。
他起身来到外面。
药园中,晨雾未散,泥土气扑面而来。
蛇涎草已抽出第二茬嫩叶,颜色深紫,长势喜人。
旁边地葵花也开出淡黄色花朵,显得格外扎眼。
陆尘蹲下身,捻了捻蛇涎草的叶尖。
“枝叶饱满,再有小半月,就能采收了。”
丰收在即,陆尘心中并无多少喜悦。
如今药园有所产出。
这关乎蒋不易的考核,更关乎陆尘在岛上的立身之本。
此时此刻,盯着药园的眼睛,只会更多!
尤其是陆尘在岛上还有不少仇人。
“绝不能给他人,任何可乘之机。”
想到此处,陆尘取出蒋不易留下的传讯玉简。
指尖输入一丝灵力。
“蒋丹师尊见:药园蛇涎草长势良好,预计月余,可达采收之期。
晚辈初掌药园,经验浅薄,届时恳请丹师亲临指点。
陆尘敬上。”
消息传出,玉简微光一闪即灭。
陆尘心中稍稍安定。
蒋不易算是蒋家人中的另类,且和药园关系密切。
是他必须拉拢的存在。
陆尘很清楚。
自己这药园管事的位置,不知碍了多少人的眼。
姚法孝、高家药铺,甚至那表面和解的乌刃......
恐怕没一个人,愿意看到他坐稳这把椅子。
果然。
平静只维持到了傍晚。
夕阳西下,药田被染成一片金红。
福安公主匆匆找来。
她依旧穿着罪奴衣衫,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也梳理得整齐。
只是此刻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公子,今日,奴家在药田西北角翻土时,瞥见园外......有人影。”
陆尘神色不变:
“看清模样了?”
“距离太远,瘴气又浓,看不真切。”
陆尘点头。
药园阵法已开,外人难以闯进。
但被人盯上,总是如芒在背。
“园内呢?可有异常?”
福安犹豫一瞬,声音更低:
“药种数目,奴婢有些拿不准。”
陆尘眼神一凝:
“详细说。”
“按公子吩咐,蛇涎草自从结种后,奴婢每日都悄悄点数,可这几日点到西侧药田,总觉得...药种偏少...”
福安语速加快,带着不安:
“奴婢反复核对过,绝没有数错。可每一株的差异极小,若非日日留心,根本察觉不到。”
陆尘沉默。
蛇涎草的药种,是最难统计的部分。
植株少了一两株,都很明显,也无人敢动。
但若是药种少了......
“每株蛇涎草成熟后,能结多少种子?”陆尘发问。
“少则十余粒,多则二三十粒。”
陆尘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水。
“若是有人偷偷摘取几粒,积少成多,这可是不小的数目。”
陆尘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若将来别处也种出蛇涎草,蒋家人追查下来,我这药园管事,便是首当其冲的背锅侠。”
“至于私藏、盗卖药种,更是重罪!”
陆尘心中怒火渐起。
这些人,分明是想把自己拉进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