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玉岛不大。
但也有修士,将近三百余人。
固然大部分都只是练气初期的底层修为。
但所需资源数量,依然十分庞大。
而高家药铺,是岛上唯一的丹药出售店铺。
能掌握这种生意,且是垄断地位。
不仅因为高家盘踞浮玉岛已经上百年。
甚至听说高家一位下等灵根的女子,是蒋家主脉三公子的小妾。
这才造就高家药铺,在岛上无可撼动的地位。
“高掌柜明鉴,在下所制药丸只是凡俗丹药,与高家生意并无冲突。”
陆尘仍不死心,想要挽救。
高长海放下茶盏,声音不容置疑:
“凡俗药丸,还想和我高家争生意?把方子交出来,看在崔管事面子上,赏你十粒灵砂。”
话毕,对方一挥衣袖。
十粒灵砂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
旁边慕容白眼睛发亮,随后狠狠地瞪来。
“陆尘,高掌柜是体面人,别不识抬举!”
崔三娘还是一声不吭。
陆尘心中沉默。
高家药铺明显是以势压人。
崔三娘不动声色,显然对方给出的报酬更高。
而陆尘已经上交七成收益,若是再提高,就相当于免费给崔三娘打两份工。
真当老子是任劳任怨的牛马!
陆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蛇皮纸。
上面记录了辟毒丸的所有药草种类和大致配比。
唯一没有的,就是黑螺粘液。
“方子在此。”
陆尘将蛇皮纸递上,注意到崔三娘眼中闪过失望。
他却毫不顾及,补充道:
“只是此丸炼制时,需以特殊手法处理几味主材,顺序、火候差之毫厘,药效便谬以千里。晚辈也是摸索许久才成。”
高长海接过蛇皮纸,扫了一眼,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凡俗游医的伎俩,能有多难?我高家药师就有三位,还怕做不出来。”
陆尘在一旁低头不语。
做不做得出来?总得试过才知道。
高长海验过药方基本无误,便直接收在袖中。
随后向着崔三娘略一拱手,便告辞离去。
自始至终,都没再看陆尘一眼。
而此时的慕容白面色得意,撇了陆尘一眼后,转身对着崔三娘谄笑。
“三娘,事情办妥了。”
崔三娘从黑色海碗中,捏出海螺嗦了一口。
伸出油腻的肥大手掌,一把搂过慕容白。
“我就知道,白郎办事最为稳妥。”
随后,她转头看向正在地上捡拾灵砂的陆尘:
“陆尘,高家势大,咱萃毒园惹不起,这次委屈你了,以后有机会,我自会补偿于你。”
陆尘把十粒灵砂全部装进口袋。
站起来,掩去眸中冷光,略一拱手。
“陆某明白。”
说完他转身离开。
走出屋子后,还能听到里面慕容白撒娇般的声音。
“三娘~那陆尘太过无礼,您也不管管......”
紧接着,崔三娘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好了,这次高家送来的中,那缕【玉纹瘴】就给你用,好好修炼,采气成功后,才能好好的报答于我......”
听着房间内只剩粗重呼吸声。
陆生脚步未停,袖中双手紧握。
原来高家为了买药方,还给了【玉纹瘴】。
这本该是自己的东西。
可如今却被崔三娘,用来培养面首。
想到此处,陆尘望向萃毒园中的其他人。
“看来这地方,是得变动一下了。”
......
三天后。
慕容白突破了。
这一消息在萃毒园传开时,所有人都是一愣。
毕竟这是头一位,来到园内不满一月,就采气成功的人。
陆尘正在取毒房内忙碌,听到外面传来惊呼声。
他放下手中骨勺,透过窗缝望去。
慕容白一身崭新的貂皮大氅,趾高气扬地站在院中。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吕秀才身上。
“吕从之,你身上这股穷酸味,实在熏着本皇子了。”
他用手帕掩着口鼻,走进鼻青脸肿的吕秀才。
“从今日起,园中所有茅房马桶,都归你清洗,每日需刷洗三遍,我会亲自检查。若有一丝异味......哼!”
看着吕秀才脸色惨白,陆尘眉头微皱。
这慕容白不愧是皇室中人。
宫斗手段,远超常人。
只要吕秀才接过这种活计,以后就再也不可能靠近崔三娘。
“吕兄做事一向稳妥,你怎可...”
园中其他人上前求情。
慕容白立即呵斥:
“狗屁的稳妥,他无非是想以色事人,一个穷酸秀才,见了本皇子就该下跪行礼!”
吕秀才身子一颤,低着头没说话。
他非常清楚,慕容白身后是谁。
若是违背,下场只会更惨。
看着吕秀才拿起马桶,弯腰离开。
慕容白露出不屑笑容,随后又看向院中其他人。
“还有,从下月起,所有人上供再加一成,谁有意见!”
“再加一成?”
一个老工人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灰败。
一成看起来不多,但意味着他们必须要更加拼命。
修为停滞都是小事,毒瘴反噬随时可能要命。
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喘息和绝望的眼神交换。
火,已经点燃。
接下来只差一点东风。
果不其然。
在陆尘下工回屋后不久,吕秀才就找上门来。
看着对方满身鞭伤,陆尘拿出金疮药,为其敷上。
“多谢陆兄。”
上完药后,吕秀才穿上衣服,声音低沉: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陆尘收起药瓶,没有接话。
吕秀才却突然抬头,眼中闪过狠色:
“陆兄,我想好了,士可杀,不可辱!与其被他折磨死,不如拼一把!”
“要如何做?”陆尘定睛看来。
“杀了慕容白!”
吕秀才几乎是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眼中冒出凶光:
“老胡头做陷阱是把好手,只要手尾干净,慕容白就会彻底消失!”
“然后呢?”
陆尘打断他。
吕秀才一愣。
陆尘看着对方,语气平静:
“杀了慕容白,你能重新回到崔管事身边?还是说,你能给崔管事,也做一起意外?”
陆尘心中明白,慕容白如今敢如此嚣张。
不仅欺压老工人,还随意增加上供比例。
这件事绝对有崔三娘授意。
否则,他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绝不会有这种胆量。
吕秀才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颓然坐在椅子上。
“和练气六层动手,岛上护卫肯定会发现,那时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吕秀才计划要跟崔三娘动手。
陆尘心中稍安。
他不怕队友实力弱,只怕队友连动手的胆量都没有。
陆尘倒了杯清水递给对方。
“如今外面也不太平,我们还是忍忍,尤其是最近不少人都说,有一伙血牙盗的劫修,非常活跃......”
吕秀才喝水的手陡然一顿。
他猛然抬头,看向陆尘:
“血牙盗?每隔十几年就会出现,算算日子......”
吕秀才盯着陆尘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陆尘一眼,神色复杂。
“多谢陆兄提醒。”
陆尘什么都没说,只是又给他拿上一些金疮药。
屋门重新关上,顶死后。
陆尘从袖中抽出四枚寒铁针。
指尖微动,飞针无声悬浮。
然后随他心意缓缓游曳,轨迹比之前更加灵活。
“乱世之中,实力才是活下去的最大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