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山中，陆尘才得以见到云山内秀。
远处绝壁、山谷消失不见，只有青色光芒流转。
如烟似雾，遮蔽外界一切。
深呼吸后，陆尘只觉精神一振。
难道这便是灵气？
转头看向山中古道，陆尘心中了然。
“前世所闯之处，怕都是仙家阵法。”
跟随登上山顶，只见一绿衫女子端坐于山顶石台上。
石台由某种白玉铺就，光可鉴人，隐隐透着寒意。
女子面容清秀，五官干净，唯有一双小眼睛，让人看着不甚舒服。
“山主，今日又有人闯入山道！”
青衣少年恭敬禀报。
那名被称为山主的绿衫女子，睁开小眼，目光落下。
看到陆尘长相清秀，她紧凑的眉毛稍稍舒展。
她不动声色，双指从袖中夹出符纸，扔向陆尘。
“滴血。”
声音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陆尘咬破手指，逼出血液，滴在符纸上。
滋——
鲜血没入，符纸灵光熠熠。
紧接着，黑、白、黄、青、红，五色光芒流转。
被称作山主的女子，眼睛眯得更小。
陆尘同样紧张。
如今登上山来，他已知晓。
天人之姿，只是上山门槛。
想要获得仙缘传承，怕是还得通过测试。
少顷，五色光柱彻底稳定，其上刻痕清晰可见。
【金七、木十、水九、火二、土十三】
“土属杂灵根。”
女子面色难看，眼中精光消失。
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
“为何那贱人就能碰到上等灵根，我一来就只有杂灵根！”
她说话并不避人，陆尘也听得清清楚楚。
“上等？难不成是上一世登山的三人。”
陆尘心中一动，想起永乐帝封禅时，登山的三人。
注意到山主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善。
陆尘知道，自己怕是要遭受池鱼之灾。
果然。
山主取出一张血红符箓，扔到陆尘面前。
“我乃云山之主蒋芸。”
她声音平淡，却满是不容违逆的语气：
“滴上血液，此后五十年，你便是我蒋家仙奴。若敢泄露仙门之事，或生异心，此符自会引动，到时教你神魂俱灭，暴毙而亡。”
仙奴？
五十年为契？
还暴毙而亡？
陆尘一时愕然。
数个念头，在脑中炸开！
前世所求仙缘，竟是先要为奴五十年。
生死都要操于他人之手？
瞬间！
水玲珑那句“仙缘非福”的叮嘱，蹦入脑海。
“怎么，难道你以为，仙法能轻传？”
蒋芸嘴角似有讥讽，小眼一直盯着陆尘。
听出对方话语中的冰冷，陆尘心中凛然。
这云山之上，并非善地。
陆尘压下心中杀意与不甘。
如今箭在弦上，已无退路。
上一世至死而求仙不得，如今仙缘摆在面前。
虽是枷锁，亦是阶梯。
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陆尘动作毫不犹豫。
再次逼出血液，滴在那血红符箓之上。
滋——
血液落下，符箓红光更甚。
隐隐透着邪异。
陆尘能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与自己建立了联系。
见陆尘动作干净利落。
蒋芸微微一愣，眼中露出讶异。
“你倒是第一个，如此爽快的！也省得本小姐动手。”
她语气稍缓，将血契符纸收好，又从袖中抽出一份薄册。
“此乃《晨息吐纳法》，乃我蒋家基础功法。三年内修炼圆满，成就见神，如若不成，血符自曝。”
陆尘倒吸一口凉气。
先是仙奴！
如今又要三年见神！
这和直接杀人有什么区别？
见到陆尘的表情，蒋芸已司空见惯。
“山中气机浓厚，并非凡俗能比，你若勤恳修炼，三年时间当有所成。”
气机浓厚？
陆尘上山时，已窥得山中全貌。
若按前世《五禽山元命术》记载来看，这里确实是上等藏风聚气之所。
甚至比清凉山要好上十倍不止。
想到此处，陆尘躬身接过册子。
“多谢山主赐法，在下必定勤心尽力。”
转世之后，陆尘已有【日积月累】的天赋词条。
修行速度要远超上一世。
如今又有这等环境，这让陆尘心中渐定。
大不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不外出！
总能肝出些东西！
“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蒋芸说罢，闭上小眼，不再理会。
等候一旁的青衣少年，立马上前，拉着陆尘离开。
直到距离山顶百丈之外，青衣少年才小声开口。
“恭喜仙长入山，我名青影，以后在山中若有疑难，皆可来问我。”
少年语气恭敬，眼神中带着几分艳羡。
“多谢师兄引荐，在下铭记在心。”
陆尘话语客气，态度恭敬。
上一世他从底层做起，深知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如今刚入云山，更不会和山主近侍为难。
尤其是陆尘发现。
面前这少年，罡气外溢，身法轻盈，完全一副武圣气息。
若是当下动起手来，自己决不是对手。
随后，在陆尘毫不吝啬赞美之语后，青影话匣大开。
“这云上之上，山主之令，就是天命。”
“未突破见神，不得下山。”
青影边走边说：
“山主每十二年一轮换，如今还有四年就要离开...”
陆尘听到此处，已然明白。
算算时间，水玲珑怕是已然跟着前任山主离开。
至于蒋芸只给三年时间，突破见神。
也是因为轮换时机已到。
陆尘压下心中思虑，转而询问：
“青影师兄，方才那测灵符箓上的五色光芒与刻度，有何说法？”
青影自豪解释：
“符纸之上，五色光芒代表五行。凡是正常身具灵根者，都是五行俱全。”
“而最后的光芒刻度，代表修士天资。”
听完后，陆尘已然明白。
符纸光芒刻度的计量方法：
十以下，为劣等。
十到二十，为杂灵根。
二十至三十，为下等灵根。
三十至五十，为中等灵根。
依次类推。
其上还有上等灵根、地灵根、天灵根。
甚至还有传说中的特殊体质，不过这些跟现在的陆尘，相去甚远。
陆尘一一铭记在心。
如今他的资质，只比劣等灵根好上一点。
但只要再熬上几世。
借助轮回碑，说不准就能成就先天道体。
两人翻山越岭，行至山脚。
远处山谷中，村子不大，却有十几间茅屋错落有致。
偶有村民低头走过，目光触及青影时迅速避开，眼神中带着敬畏和麻木。
青影领着陆尘，走到村落正中，指向其中一间茅屋。
“这里空出许久，你可入住修炼，平日饭食也会有人为你准备。”
陆尘躬身道谢，询问后得知。
此村名为云牢村，村中之人皆受山主管辖。
每日依山巡逻，照顾山主起居。
“难不成村中之人都是修仙者？”陆尘低声询问。
“修仙者！？”
青影轻笑摇头：
“山中唯一有灵气之地，就是山顶平台，唯山主独享，至于其他人皆是仆从。”
随后他目光又看向陆尘：
“不过你们身具灵根，不用做杂役，专司修炼就好。”
“我们？”陆尘好奇指向自己。
“不错，如今山中像你这样的，村中有三个。”
青影说着，眼神看向居中的另外两座茅屋，眼神满是艳羡。
陆尘心中稍安。
前一世他就知道，身居修仙资质者少之又少。
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样。
正此时，中间一座茅屋突然传来清脆声音。
“青影小哥，难不成今日又有人拜山成功？”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位身穿黑袍的清丽女子，轻笑看向两人。
“蛊仙子万安，我奉山主之命，前来送陆仙长进村。”
陆尘僵在原地，眼神惊恐。
蛊千千？
她为何在此？
陆尘分明记得。
上一世蛊千千在云山脚下，蹉跎十年，而不得入门。
难不成，对方真得了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