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御驾，北上云山。
封禅队伍浩浩荡荡。
陆尘坐在后方马车中，远眺各处。
这次永乐帝北巡，和当年洪武帝东巡，遭遇截然不同。
“看来五次北征，效果非凡。”
永乐帝北伐多年，武功赫赫，威严极重。
沿途根本没有任何势力，敢于侵扰。
不过更让陆尘惊讶的是。
皇帝此次北巡，没有带太子和另外两个儿子。
只带一位，年仅7岁的公主。
“那名小公主资质不凡。”
水玲珑也顺着陆尘目光望去。
小公主天真烂漫，在銮架上奔跑打闹，惹得四周小太监紧张异常。
看了一会，水玲珑放下窗帘。
公主资质再好，还是没有她好。
陆尘一直注视前方队伍核心。
不过他注意的是公主身旁的黑袍和尚。
姚法孝。
这位大师一路上不陪皇帝。
偏偏对一位小公主十分上心。
想到这位大师腹黑心性。
陆尘甚至猜测对方，是不想要扶持女帝登基了。
大军严整，一路无话。
行至半月，入深山。
山中密林，云雾缭绕，瘴气横生。
只是大军靠近之后，这些雾气竟然缓缓涌向四周，呈分散之势。
马车中的水玲珑，疑惑看向窗外。
“这些瘴气不对劲。”
陆尘也有察觉，暗暗点头。
“不错，而且百米开外，瘴气愈发浓密，绝非天然形成。”
陆尘猜测，永乐帝必然是有所依仗。
不然凭他多年征战经验。
这种险地，必然不会派大军深入。
车中两人，渐渐无话。
于深山林莽，行三日后。
终于抵达云山脚下。
大军扎营后，陆尘从马车上下来，仰头望向云山。
此山同样隐于群山之中。
但比当年的玉山更加雄伟，云雾缭绕，颇为不凡。
陆尘心中一动。
《五禽山元命术》格局，已在心中默默展开。
“又是藏风纳气之所。”
看来仙人选择居所，也看风水。
不过陆尘隐隐察觉出，此处和当年玉山又隐隐不同。
云山之上，似乎瘴气更浓。
山间云雾，皆成彩色，正是毒瘴之兆。
远处皇帝并没有登山。
一众队伍直接在山脚下摆开阵势，清理地面。
七日后，吉时到。
封山大典正式开始。
和当年洪武帝诵念罪己诏不同。
永乐帝显然信心十足。
整个人端坐于龙椅之上，气宇轩昂。
祭天檄文中也全是陈述自己扫平漠北，开创盛世的功绩。
陆尘和水玲珑站在队伍后方，一直注视着云山变化。
当祭天檄文念完，又有各色佳肴摆上桌案。
陆尘正纳闷时。
云山深处，异变陡生！
山巅云海翻涌，竟有一只白鹤，穿云而出。
唳——
鹤鸣悠长，所有人为之一惊。
“那上面有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鹤背上端坐着一位气质清冷，宛如画中仙人的黄衫女子。
鹤翼扇动间，带起狂风让旌旗飘展。
一时间，全场寂静，只余山风呼啸。
“果...果真有仙人~”
陆尘刚感叹一句，就见高台之上。
皇帝起身弯腰，姿态恭敬。
女子骑鹤落于高台之上，俯瞰下方众人。
九五至尊的皇帝，此时犹如宫中内侍，伺候一旁。
仙！
此世果真有仙~
所有人都心中激动，粗重喘息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不过那女子却神色淡然。
与皇帝在高台上，交谈几句后，看向台下福安公主。
“此女与我有缘。”
陆尘注意到。
那黄衫女子说话时，目光似乎落在福安公主的腰间玉佩上。
虽只有一瞬便移开，但陆尘却看得清清楚楚。
福安公主像是早就被安排好一样，立马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福安，愿随侍仙子左右。”
陆尘心中猛跳。
看来这位公主，最少都是天人之姿，且身怀仙缘信物。
随后，黄衫女子又看向台下姚法孝。
“你既立功，也合该入云山一行。”
姚法孝闻言，将头埋得更低，姿态恭敬到了极致：
“多谢仙子垂怜，小人必誓死相报。”
又一个？
难不成仙人今日要广开山门！
看着姚法孝，一副摇尾乞怜模样。
陆尘心中升起一丝嫉妒之感。
“仙缘在前，却如镜花水月，不过看此女选人，并非全看资质，福缘、功劳亦是关键。”
“姚法孝此人，竟能以此入仙门，其中隐秘恐怕更深。”
他迅速压下心中波澜，冷静分析。
这可是仙缘呐！
所有人都翘首企盼。
希望黄衫女子能够再次点化。
不过对方在点化姚法孝之后，就悠悠转身，走向御案，享受美食。
队伍中传来一阵阵叹气声。
陆尘身边的水玲珑，自那黄衫女子出现后，目光便未曾移开。
当看到姚法孝被选中时，她本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尤其是水玲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见神气息，此刻竟有一丝渴望。
下一瞬，她不再犹豫，猛然站起身来。
陆尘还来不及阻止。
就见水玲珑，一步步走向仙人！
“水......”
陆尘正欲喊住对方。
高台上黄衫女子已然侧目，脸上寒霜遍布。
不过当水玲珑走到近前时，那女子放下手中金筷，语气波动：
“不承想凡俗之中，竟有人以武通神。”
黄衫女子站起身来。
上下仔细打量水玲珑一番，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气息纯粹，已达凡俗顶点，难得...今日所得远超以往。”
黄衫女子面露微笑，随后一道霞光卷过。
将水玲珑、福安公主、姚法孝被一同卷起升天。
黄衫女子驾鹤而起。
周围射出无数道羡慕、震惊、绝望的目光。
陆尘注意到水玲珑眼神，似是解脱，似是释然。
良久，鹤影没入云海。
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才缓缓散去。
只留下满地寂静。
......
水玲珑，成了此次封禅最大变故。
只不过除了陆尘，和已经飞走的姚法孝之外，没人知晓她的身份。
皇帝似有不悦。
随后草草结束行程，整队离开。
陆尘有心留下。
但看向慢慢聚拢，浓重的毒瘴，最终还是绝了心思。
“此次虽未得入，却亲眼所见仙门非虚，前路已明。”
“姚法孝和水玲珑皆入其中，未来大虞局势恐怕更加复杂。”
“云山毒瘴...待我准备万全，再来一探！”
和陆尘抱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当封禅队伍返回。
“云山有仙”的消息。
如同插了翅膀，传遍大虞。
随即，天下震动。
整个江湖掀起一场求仙狂潮。
大批江湖人士涌向云山。
可惜都被拦在云山瘴气之外。
陆尘准备一番后，将清凉山交给铁牛。
他这一弟子，心性最为稳重，且对权力没有欲望，是山长的合适人选。
随后辞别曹府一众人等，陆尘再次北上。
云山毒瘴之外，已有江湖人士，立起村寨。
陆尘没有和他们产生交集。
浑身洒满辟毒粉，服下辟毒丸，便独自闯进林莽。
虽然此时距离封禅，才过去半年。
但林莽外层已然堆砌森森白骨。
“看来这毒瘴就是一层考验。”
陆尘凭着记忆，和多年深山采药的经验，很快便找到封禅原路。
在山中行进七日。
斩杀无数毒虫蛇蚁，才终于走出毒瘴范围。
再见云山之时。
云山脚下，已然出现三座茅屋。
什么人？
竟比我还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