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自开山立派之后。
接触病患已超十万。
在庞大数据的实战磨砺下,医术早已炉火纯青。
轮回碑提示【杏林国手】已是明证。
只不过陆尘医术厉害归厉害。
可他也并没有忘记,年轻之时,在太医院遭受到的排挤。
当初若非搭上锦衣卫关系,又有皇后令牌在身。
他连太医院藏书都看不到。
更遑论,当时所有人都孤立他。
也没有一位御医,愿意教导陆尘医术。
王仲安原本还坦然自若。
被陆尘一说,老脸瞬间涨红。
“陆兄,当年王某年轻气盛,行事确实欠妥,还望你不要计较。”
不要计较?
说得轻巧。
“王院正可知,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陆尘神色不虞。
远处正赏景的太孙,似注意到气氛不对,又匆匆走回。
他先是看了眼面色灰败的王仲安,随后才微笑看向陆尘。
“怎么?难道陆先生真不愿出山?”
太孙年轻,似有火气。
毕竟他为了陆尘,已在山中徘徊半年有余。
看着太孙身边一众显贵,频频使眼色。
陆尘无奈,取出纸笔。
详细询问太子病情后,开出药方。
皇太孙看罢,眉头微皱。
“陆先生,孤听闻你针灸之术冠绝大虞,能否请先生北上顺天府,为我父王亲自施针?”
陆尘立即拱手,语气淡然,条理分明:
“殿下,太子之症乃饮食不节,劳倦过度所致,应当缓图,徐徐调养。若骤然施以猛针,扰动根本,反生风险。”
陆尘说着指向药方。
“此药方以四君子合归脾化裁,重在培土固本,调理半月必见成效。”
皇太孙闻言,顿时面色难看。
“先生可是不愿?”
“殿下,在下一介草民,半生漂泊,只求安稳,北上之事,恕难从命。”
陆尘前半辈子就在和皇室打交道。
他早就清楚。
皇室这种自认上承天命的人,只会得寸进尺。
自己若答应北上,将来还会有无数麻烦事,接踵而来。
当年皇后之事就是如此。
陆尘可不想重蹈覆辙。
岂料,话语刚刚出口。
太孙身边锦衣卫,手已按上刀柄。
双方僵持之际。
一道白影突然从后院飘出。
水玲珑白纱拂面,语气清冷。
“太孙殿下,既然陆先生已言明不愿北上,何必强人所难?”
说话间,一股磅礴气势横压当场。
原本上前的锦衣卫,尽数色变。
皇太孙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惊疑不定。
“武...武圣?”
水玲珑依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下山去吧,莫扰陆先生清静!”
皇太孙面色变幻数次,强自镇定,拱手道:
“可是水教主当面?姚大师曾向孤提及过您,不知先生可愿......”
水玲珑冷哼一声,挥舞衣袖。
一股柔劲罡风袭来,将太孙推开数步。
“本座与那人,早已陌路。陆先生于此传道,于民有益,今日你若以势压人,便是与我为难。”
陆尘也是没想到。
这位太孙求人出山,方式如此别致。
一个太医院、一个姚法孝。
抬出的人名,全都是陆尘和水玲珑的死对头。
这完全就是嫌两人气没撒够!
皇太孙在锦衣卫搀扶下,站稳身形。
眼神复杂地在水玲珑与陆尘之间扫过,终是咬牙:
“既然先生不愿,孤也不强求。”
说罢挥手,带着侍卫匆匆下山。
王仲安临走前回头,看向陆尘。
像是欲言又止,终化作一声叹息。
院中重归清静。
陆尘上前,郑重一礼:
“多谢水姑娘解围。”
水玲珑微微摇头,面纱下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陆尘脸上。
“不必谢我,本座只是不喜有人在此聒噪,坏了山中清净。”
陆尘注意到,水玲珑白发减少,面上皱纹也浅了许多。
看来对方武功又有精进。
“对了,你那五禽戏,本座研究十余载,确实有几分门道。”
水玲珑语气温柔,眼神疑惑看向陆尘。
“但我总觉最后一式鹤戏,尚有滞涩,你可有解法?”
陆尘细细追问感受之后,心中了然。
“鹤戏对应肺经,主气机升降,而水姑娘当年遭受重创,肺经受损......”
陆尘所说,并非全部出自他对医理的了解。
这些年研究《五禽山元命术》。
让他对五禽戏认识更深。
两者同出一脉,相互结合之下,效用大增。
至于水玲珑肺部受伤,正是当年西域活佛所致。
“水姑娘可试试在练鹤戏时,意守太渊穴,运送劲力,配合呼吸,于双肺之间,呈白鹤展翅之象。”
水玲珑当即照做。
几次尝试之后,脸色微变。
“果然顺畅许多!”
水玲珑越练越顺。
运功七遍。
忽然浑身一震,周身气机剧烈波动。
一股磅礴气势,从她体内爆发而出。
此盛夏之时,扰得院中树叶纷纷飘落。
陆尘连忙后退,并把所有人赶出小院。
“这...难道是要突破?”
陆尘正疑惑,水玲珑已盘膝坐于树下。
她双目紧闭,眉头微蹙。
周身白气升腾。
似有一缕缕气机,不断从四处飘来,融进其身。
陆尘屏息凝神,运起《燃灯法》细细感知。
只觉磅礴气势中,蕴含一种特殊“圆满”之意。
一炷香后。
水玲珑长吐一口浊气,猛然睁眼。
眸中似有精光流转,随即归于平静。
“这是...见神?”
陆尘脑中嗡鸣。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见到,有人突破武道终极之境。
“恭喜水姑娘,得窥武道极致。”
不知是不是陆尘错觉。
水玲珑好像更年轻了。
难不成见神之后,真有什么说道?
水玲珑看了他一眼,眼中柔和之意更甚。
“陆先生,五禽戏确实不凡,本座欠你一份人情。”
水玲珑说完,飘然离开。
只留陆尘站在原地,感悟剩余气机。
“自己这清凉山,应当是稳了。”
陆尘非常清楚。
自己选的这处藏风纳气之地,必然有助于水玲珑修行。
现如今,有这样一位见神高手在侧。
自己拒绝北上的底气,又多一分。
陆尘随后封闭了水玲珑小院,禁止任何人打扰。
现如今,水玲珑恐怕还在细细体悟。
但不管如何,他终究是清凉山底蕴。
入夜,陆尘坐在灯下。
将今天所见所闻,逐字记录。
这些感悟,哪怕此生接触不到。
但下一世呢!
将来谁又说得准。
转头看向屋内老刘头灵位。
陆尘忍不住感叹。
“这份情,怕是欠大了。”
翌日。
陆尘让弟子下山,买来整整三车纸钱。
在屋中狠狠地烧了一天。
“老刘头,不要节省。”
“在那边,若是有可能,砸钱也要把皇后砸到手。”
虽然老刘头活着时没说。
但陆尘早就看出,这老家伙是个闷骚性子。
看皇后的眼神都不对。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烧完纸钱后,陆尘开窗通风。
然后将每天雷打不动的三遍五禽戏。
提升到打七遍。
不管能不能再次武道突破。
能变年轻也是好的。
如此又过三月。
漕帮又遣人送来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