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朝立,万象更新。
数日清晨,小院之中,陆尘打完三遍五禽戏。
来到牛棚,照料即将生产的荷兰豆。
这只老牛不知是不是想要给陆尘留下个念想。
在寿数将终之时,竟偷偷跑出去借了个种。
这让陆尘不得不做起,黄牛的产前护理。
“陆大哥,你还有功夫摆弄老牛!”
曹锋初次经历朝廷动荡之事,心神不定。
尤其是亲眼看到,新帝竟然灭了方孝孺十族后,更是让他风声鹤唳。
“我们要不逃离此地,若是让皇帝知道......”
陆尘摆手。
他先是安安抚疲惫不堪的荷兰豆,然后才看向曹锋。
“安心等,事情总会尘埃落定。”
陆尘心中也打鼓。
但他知道,姚法孝肯定有办法。
若是新帝想要追究。
当晚就不会让自己两人活着离开。
......
三日后。
陆尘在巷口,终于见到姚法孝。
看到对方神色傲然,进入隔壁院落。
陆尘立马收起医摊,跟了上去。
魏自在又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唉声叹气。
看到是陆尘前来,也没驱赶,只是把头倔强地摆向一旁。
陆尘也不破坏这位战神的挽尊时刻。
同样坐在石凳上,侧耳倾听房间内两位高手的谈话。
“教主,本座已助陛下登上大位,历代祖师改天换地之夙愿,已在本座手中实现。”
姚法孝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容置疑。
“如今教中兄弟多半都在朝中效力,若教主肯归顺朝廷,陛下愿为我弥勒教正名!”
陆尘在院中听得真切。
他早就猜测,弥勒教内部有了矛盾。
只是没想到,矛盾已经上升到这种程度。
竟要逼迫一位武圣就范!
如今姚法孝携大胜之势,前来逼宫归顺。
这弥勒教...难不成以后不造反了?
还是说,姚法孝也想来一场清君侧。
陆尘思索之际,水玲珑清冷声音传来。
“我弥勒教开宗立派,为的是推翻暴政,还天下朗朗乾坤。如今你背弃祖训,投靠新君,还有脸来劝我?”
“教主可想清楚了!陛下忍耐有限。”
姚法孝言辞剧烈。
“大可一试!”
屋中安静好一会。
忽然姚法孝长舒一口气,收起愤怒。
“教主执意如此,本座也不强求。”
“可当年之事,还请教主守口如瓶,否则...必有杀身之祸。”
院中陆尘听到此处,疑惑看向旁边魏自在。
对方却满脸苦涩摇头。
“别看俺,这是机密!”
魏自在吐槽一句,才想起要把陆尘向外赶。
陆尘脑中思绪翻飞。
能让一位武圣保密的事情,绝不简单。
难不成和仙缘有关?
屋门轰然打开。
姚法孝冷冷瞪向院中两人,眼神中满是警告之色。
最后,他看向即将被推出门外的陆尘。
“陛下有意招陆郎中,入职太医院,还请......”
果然。
陆尘心中暗叹。
这位大师真能在皇帝面前,压下那件大事。
姚法孝还未说完,陆尘立即站稳,拱手回应。
“烦请大师回禀,陆某一介草民,半生漂泊只求安稳,入朝为官,恐难从命。”
姚法孝盯着陆尘看了半晌,忽然失笑。
“也罢,本座也不强求。”
临走前,姚法孝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看向陆尘。
“不过今日之事,你最好也烂在肚子里。”
陆尘微笑点头。
等对方身影消失,陆尘心中微微一松。
那件事应当是过了吧!
看到陆尘拒绝招揽,魏自在一改烦躁脸色。
高兴地搂过陆尘,大加赞赏。
“你个俏郎中,今日俺老魏算是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陆尘心中暗自摇头。
不就是拒绝了姚法孝吗?用得着变脸这么快。
至于魏自在所说的自己人。
陆尘是坚决摇头。
纯爱战神,狗都不当!
看向房屋门口。
水玲珑点头示意,陆尘微笑回应。
......
拒绝姚法孝之后,陆尘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又过一天,他领着小菱儿返回康乐坊,寻找空铺。
城破时,乱兵洗劫,盗匪牟利。
如今许多铺面都挂着出售的牌子。
陆尘最终选了原平安堂斜对面,一座二层小楼。
位置虽然比原来稍偏,但胜在清静。
后院也宽敞,适合练功、制药。
三日忙活,小楼翻新。
陆尘亲手写下新匾额:“平安堂”。
“舅舅,要不我们换个名字?”
小菱儿神色戚戚。
“不用,平安二字,缅怀先人,也警醒后辈。”
年近半百,陆尘心中感悟颇深。
自己因功法缘故,不能立下庞大家族。
但平安堂,或许能驻世长久。
开张当日。
陆尘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重新恢复往日清俊面貌。
“舅舅,要不是我知道您年龄,我真以为您才二十出头!”
陆尘哑然失笑。
因常年习练五禽戏,陆尘面貌看起来仍然年轻。
甚至在突破丹劲后,每天都有擎天柱之势。
难不成还要去春华楼,充个终生VIP?
陆尘压下心头悸动,提笔写下一份新告示。
“凡有志医道、不畏辛劳者,无论出身、贵贱、男女,皆可报名。”
陆尘早就有收徒、传道的打算。
如今生活安定,医术水平也磨砺到位。
正是大开山门的好时候。
说不准还能在轮回碑,刷出个类似宗门、收徒的相关成就。
不知是不是前半生,已经把磨难都经历了。
自从平安堂重新开张后,喜事一件接着一件。
开张当日,荷兰豆顺利生产。
一头毛色纯净,全身金灿灿的小黄牛诞生。
陆尘起名:黄豆。
然后就是前来拜师学艺的人,络绎不绝。
尤其是不少本地人得知,当年的陆神医回来后。
来报名的人直接排到了城门口。
陆尘也是没想到。
自己租下的铺子还是太小了。
完全容纳不下百姓的热情。
紧接着,在平安堂开张三个月后。
曹锋再次登门。
此时他又穿上了锦衣卫千户的服装。
“陆大哥,是沈渊伯父举荐我出仕,如今他已是锦衣卫指挥使。”
陆尘也忍不住感叹。
当年被洪武帝发配北境的沈渊,竟在燕王手下重获重用。
看着曹锋再归锦衣卫,陆尘正准备勉励两句。
不成想,对方却突然跪倒在地。
梆梆梆——
就是三个响头!
“陆大哥,我与菱儿情投意合,愿娶她为妻,此生绝不辜负!请陆大哥成全。”
陆尘呼吸一滞,双眉紧促。
你小子挖墙脚,挖到我陆家来了!
手上残灯劲,已然凝聚!
可转头却看见小玲儿,脸颊绯红,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她望向曹锋的双眼中,毫不掩饰的倾慕。
陆尘心头一震。
沉默良久,最终收功长叹。
“好生待她,若敢欺辱,我必灭曹府满门。”
......
婚礼在平安堂后院举行,简单却也庄重。
陆尘以长辈身份,坐在上首,接受两位新人跪拜。
这也让他体验了一把,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水玲珑颇为罕见地踏出小院,来参加婚礼。
只是宴席之上,她并未关注新人。
而是频频看向满怀欣慰的陆尘。
这一举动,惹得旁边魏自在大为不快。
拉着陆尘,又灌了三坛酒。
陆尘运功化酒,感受到异样目光袭来。
心中一跳。
这被架空的教主什么意思?
难不成想拉我入伙,要重操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