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向道之心。
终究还是败给了中等根骨。
张天师原本还天天来询问学习进度。
但半月过去,这位武圣也消失无踪。
“难道真像天师所说,掌握道门术法,最低都要上上根骨。”
正当陆尘准备再下苦心死磕时,大内突然来人。
“陆大人,干爹让我来通知你速离京城,去凤翔府皇庄暂避!”
一个绿衣小太监,神色慌张,声称是黄公公的干儿子。
“可是皇后身体出了问题?”
“大内供奉们说,皇后娘娘...大限到了。”
陆尘闻言先是一惊,然后像向对方道谢。
他立即找到大善殿管事,请辞之后,出宫而去。
回到家中,把荷兰豆托付给姐姐一家。
又迅速和曹不平打过招呼,就匆匆骑马出城。
看着身后巍峨城墙,陆尘没有半分留恋之意。
毕竟,这就是当时他和皇后商议好的事情。
骑马奔行一天一夜,陆尘挑了小路,继续向凤翔府赶去。
连续走了半月,才终于见到皇后所说的皇家山庄。
这里处在一片丘陵之中,方圆百里皆是皇后马家封地。
陆尘改名陈路,刚进大门,就看到整个皇庄挂满白幡,管事仆役皆穿素服,哭声一片。
皇后确已离世。
曹不平的信,十日后才到。
“贤弟勿归!帝怒,杀御医十七人。京城戒严,锦衣卫暗查所有与坤宁宫有往来者。”
看罢之后,陆尘将信付之一炬。
此事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随信而来还一个包裹。
里面是几张易容面具和一小袋金叶子。
看着曹不平悉心准备的保命之物,陆尘忍不住哀叹。
这世道,底层人可太没人权了。
所有被杀的御医,皆是参与过救治皇后的人。
幸好自己有皇后所赐令牌。
“不过此处仍不保险。”
陆尘不知道皇后威名,还能撑多久。
当下,他立即领了药田管事的闲职,住进山谷深处独院。
这里三面环山,仅一条小路通行,僻静隐蔽。
庄头是黄公公的远房侄子,得了吩咐,对陆尘颇为照顾。
每月药材、米粮按时送来,从不多问。
“就在此处安住,等皇帝恢复理智,再慢慢想办法。”
时光在山谷中悄然流逝。
陆尘白日打理药田,研读《五禽山元命术》。
夜间修炼《燃灯法》与《残灯照影》。
更是借皇后令牌之便,从皇庄药库支取人参、灵芝等大补之物。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第一年秋,曹不平来信:
“京城渐稳,然陛下久不临朝,政事皆由皇太孙代理。”
“张天师常居大善殿,陛下每月必召见三次,每次殿中异香弥漫,禁军皆退至百步之外。”
“另,在皇后送葬队伍中,看到老刘头...”
陆尘松了口气。
老刘头还活着,这大概是近来最好的消息。
第二年春,陆尘触及化劲门槛。
《五禽山元命术》给了他意外启发。
书中将人体五脏对应五行,五行对应山川地势。
指导病人借助山形地势,配合医药来治疗病症。
陆尘突发奇想,借助书中描述,找到一处“火气”旺盛的山谷。
于其中修炼《燃灯法》,进境竟快了一成。
“山形地势,竟真能助力练武修行!”
“怪不得那些武林高手,都喜欢藏在山中。”
第三年冬,一场大雪封山。
陆尘于幽谷中闭关,以三株百年老参为引,冲关化劲。
七日后,轮回碑震动。
【岁卅三,武道精进,破化劲】
陆尘长啸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落松枝积雪。
“下次重生,资质定会突破!”
在大虞朝江湖中有传言。
年过三十五而未成化劲一流者,此生无望丹劲宗师。
陆尘虽是吊车尾,但总算赶上。
达成一流之后,陆尘自保手段倒是增加不少。
不说银针暗器已可以瞬发63根。
《残灯照影》中记载的多种杀招,才开始真正发挥威力。
“本来就是直指罡劲武圣的功法,现在才算是有点看头。”
又三月,陆尘收到曹不平最新来信。
信中只有短短一句:
“陛下欲封禅,张天师力谏,速归。”
封禅!
皇后当年嘱托,犹在耳边。
陆尘没有丝毫犹豫,当日便向管事辞行。
“陈先生这就走?”管事颇为不舍。
这三年来,陆尘不仅将药田打理得井井有条。
还以游方郎中的身份在凤翔府行医施药,名声极好。
“家中来信,有要事需回京处理。”
陆尘递上一袋银钱,“这些年承蒙关照,些许心意,还请收下。”
管事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备了快马干粮。
陆尘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隐居三年的山谷。
草木枯荣,山色依旧。
但他已非昔日那个仓皇出逃的小小医士。
化劲已成,医术精进。
陆尘终于有了探知“仙缘”真相的资格。
......
一个月后,应天府在望。
陆尘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道玉波溪,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十六岁的少女牵着荷兰豆在溪边饮水,身姿已显窈窕,眉眼间也有大姐当年的影子。
荷兰豆率先嗅到气息,昂首“哞”了一声,挣脱缰绳奔来。
陆尘大笑,飞身下马,一掌按在牛头上,轻柔卸去冲力。
荷兰豆稳稳停住,亲昵地蹭他手心。
“小舅舅!”小菱儿惊喜跑来,眼眶微红。
“娘亲今早还念叨,说您该回来了!”
陆尘揉揉她的头发,哑然失笑:“长高了,你娘可好?”
“好,就是总操心您的婚事。”
灵儿抿嘴偷笑,“这个月,媒婆都上门五回了。”
陆尘苦笑。
果然,回家第二日,平安堂的门槛就快被踏破。
甚至还有装成病人的女子,挂诊相看。
“你家郎君人才相貌没得挑,就是年龄大了些。”
“不过大妹子你放心,我手里可是有好些和离之妇,实在不行,也有待字闺中三十年的黄花姑娘......”
陆尘闻言,将媒婆轰了出去。
他早已决定,此生不娶。
更遑论接盘圣女!
陆春兰满脸幽怨。
“你都马上三十四了!再不娶妻,爹娘在天之灵如何安心!”
陆尘争吵不过,灰溜溜逃离平安堂。
太医院内。
因为皇帝铡刀够快,新生代御医已然挑起大梁。
同期的王仲安开始坐诊圣济堂,隐隐已是大方脉之首。
李崇文也已经能给宫内妃子、贵人看病。
只有陆尘还是小小医士。
不过经历过那一跪之后,陆尘在院内的位置,也无人敢动。
回来第三天,曹不平下帖,同赴春华楼。
原来的清涧佳人,已经赎身。
听说嫁给城西一小贩,卖起了豆腐。
曹不平只好给陆尘换了一位新进花魁。
品尝过后,陆尘感叹。
花还是新鲜的香。
“老弟此时归来,当真不是时候。”
“怎么说?”
“陛下半月未登早朝,久不理事,朝野人心浮动。”
陆尘想起三年前看到的皇帝,那时就已初现病症。
现在怕是皇帝已然抱恙。
“可有其它怪事?”
“其他...当今是皇太孙监国,六部尚书辅政,对了......”
曹不平灵光一闪,看向陆尘。
“三天前,张天师再次进言,劝陛下东巡封禅。”
果真还是来了!
不过为何要东巡封禅?
应天府以东,放眼望去,并无雄山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