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满是清贵的太医院,服务将近二十年。
许攸真最大的依仗就是能屈能伸的腰杆。
“陆大人,今年御医考核设在十月,您看是否需要升迁。”
“升迁?”
陆尘纳闷,不应该是公平考核,然后由院中根据成绩决定吗?
看出陆尘疑惑,许攸真嘿嘿一笑,腰更弯了。
“大人,您跟其他人...终究不一样。”
“原来如此。”
陆尘恍然大悟。
权力果真能腐蚀人。
压下心中荒诞,陆尘挥手让许攸真退去。
当前老皇帝情况不明,自己还是老实在医士位置上呆着为好。
只要能看到太医院藏书,这官职并不重要。
反正在轮回碑眼里,官职又不算成就。
陆尘日常,再次恢复往日情景。
原本锦衣卫被夺权后,他就没了随便进入诏狱的权力。
不过现在有皇后令牌,还有黄公公做保。
诏狱的武道犯人们,再次迎来了史上最严厉的慈父。
死穴记录位置已经破百,再加上水玲珑传授的燃灯法。
陆尘突破暗劲后,纹丝不动的内劲水平,终于又有进步。
可惜受根骨限制,陆尘不得不花大量时间,习武运功。
“就算是天赋不好,也要刷一个勤能补拙的成就。”
为节省时间,陆尘在平安堂带起了新人。
当然,这也是为了给大姐找事做,不然陆尘每天都会碰到各种女病人。
应天府这一年,出奇的平静。
在拖了金刚寺喇嘛整整七个月后,皇帝终于派出五百禁卫护送这批僧人返回西域。
而事情的前因后果,陆尘也终于从曹不平这里打听清楚。
“莽阎罗果真卑鄙,竟然声东击西,明面上派人袭扰法会,暗地里却杀往太庙。”
“怎料当晚陛下也在那里,在七位大内高手围堵之下,莽阎罗只能逃窜。”
“不过他好像带走了什么东西,陛下大发雷霆,天师和活佛两位武圣一同追击。”
“可惜,莽阎罗身中活佛一掌,却仍被其逃走。”
曹不平一开口。
陆尘就知道锦衣卫的信息库,肯定还没更新。
不过看样子,活佛也算是报仇了。
水玲珑所中内伤,就是这老和尚打出来的。
可活佛并没有告诉大虞皇帝,莽阎罗的真实身份。
......
又过三个月,当陆尘在诏狱扎水匪时,黄公公传来消息。
宫中大善殿修复完毕,张天师一行也已入住。
要陆尘凭皇后令牌,自行前去学习。
得到消息,陆尘当天高兴地多扎了三个恶匪。
第二天,陆尘整理衣冠,揣着金牌,前往宫中。
大善殿,朱漆金瓦,气派非凡。
宫门打开,陆尘发现前来引路者,竟是老熟人。
太医院祝由科御医:张彦。
“陆大人当真好运气,竟能得皇后娘娘青睐,获准来此听讲,天师平日,可不轻易见外客。”
宫殿内香火气弥漫,诵经声久久不停。
张彦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满是自豪。
他虽是龙浒山旁支弟子,但这一年可是有不少人上门求教。
尤其是各种朝廷高官。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陛下近年变化实在太大。
而唯一跟此事件有关系的,就只有御坛法会后,受到重用的龙浒山天师。
“不敢,下官也只是机缘巧合。”
想起当年旧事,陆尘并不愿与此人多交谈。
快速步入殿内,香火更盛。
七八名青衣道士,正在殿中布设法坛,动作井然,悄无声息。
正殿深处,一位长须垂胸、面容清瘦的老道端坐蒲团。
此人正是龙浒山当代天师,张玄清。
陆尘对道门仪轨并不了解,只是站在一旁观摩学习。
整场仪式下来,道韵十足,却并未见到奇异之处。
连续在殿中内观摩三日,陆尘没有得到任何指点。
不过他倒是有机会看到了皇帝。
“白发转灰,面色红润,步履生风。”
陆尘只看一眼,就知道皇帝不似常人。
透过面色仔细观察,陆尘得出结论。
皇帝的身体出问题了。
“病情不重,应是刚刚出现症状。”
“看来水玲珑盗走的仙缘,果真影响到了皇帝。”
大善殿观摩七日后。
看着陆尘离开,张天师叫来张彦。
“邋遢道人,果真去了平安堂?”
“回禀祖师,确实如此。”
张彦恭声弯腰,继续解释:“是太孙暗卫前来禀告,徒孙前往平安堂亲自验证。”
“药铺女店主和当日病患都曾记起,那位前辈确实去过。”
张天师闭目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明日起,让小陆居士进前听讲,另外......”
张天师睁眼瞪向张彦,神色不虞。
“替我谢谢太孙殿下。”
张彦猛地跪地磕头,脸色惨白。
“弟子明白!”
第八日。
陆尘被一位十二三岁的小道士引进主殿。
看到张天师端坐蒲团,陆尘作揖行礼。
“小居士不用拘礼,你既携皇后令牌来此,贫道就不应怠慢。”
“天师客气,小子从小体弱,只想沾些道门福源,强身健体。”
陆尘心中打鼓,嘴上恭敬有加。
张天师淡然一笑。
“小陆居士既然已观摩七日,不知是否想好,要学些什么?”
这么直接嘛。
陆尘虽心有疑惑,话语却脱口而出。
“天师,我听闻龙浒山有雷法,不知......”
“雷法玄奥,需天人之姿才能得见,凡夫俗子怕是无缘。”
陆尘听出,这老道士是点自己呢!
中等根骨怎么了?凡夫俗子怎么了!
又不吃你龙浒山的饭。
不过天人之姿,陆尘还是头回听说。
他所认识的人当中,根骨最好的就属曹不平的大儿子曹锋。
上等根骨。
还未满十八就已经突破化劲,成为江湖一流高手。
可若按老道士说法。
陆尘此生,怕是接触不到雷法。
不过张天师能如此说,证明龙浒山确实有雷法存在。
“此世定要好好打基础,等轮回结算,下一世挣个天人之姿。”
陆尘心中想着,再次看向老天师。
“小子想学斋醮祈福。”
陆尘已经看了七天,一代武圣张天师,每天都会做这项活动。
虽然他还看不明白,但说不准这里面真有什么门道。
“此项技艺需从小练习,且最少需七人一起。”
这相当于变相拒绝。
陆尘也不气恼,继续开口。
“小子想学符水祝由。”
张天师微笑颔首。
“小陆居士身为御医,学此法正当合适。”
陆尘眉头一皱,心里忍不住吐槽。
“你这老道士,想让我学这个,为什么不早说呢?”
随后,一位身穿青色法衣的老道士,领着陆尘前往偏殿换衣。
龙浒山符水祝由术,第一步就是净坛净身。
然后是叩师召将、书治病符、化符入水、祝说病由、施用符水、收尾安魂。
可陆尘直接卡在第三步,画符上面。
一小绺黄纸上,符文盘曲缠绕,似字非字,似画非画。
书写起来,极其磨练心性。
看着朱砂笔下的每一笔画,陆尘有种茫然错觉。
就是A认识,B认识。
但Abraxas就是不认识的感觉。
难不成我与道门无缘?
当一月结束,陆尘终于在法师指点下,学会最简单的安神符。
烧符入水喝下。
陆尘丁点感觉没有。
最后还是老法师念了一段安神咒,陆尘才昏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