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目的很明确,就是仙缘。
所有能帮助解开这个谜团的事,他都会尝试去做。
尤其是现在,皇后给的实在太多了!
可当皇后真正开口,陆尘就知道自己托大了。
“五年之内,陛下必会东巡封禅,到时,本宫希望你能随行,在必要之时...保住陛下性命。”
和老皇帝扯上关系不怕,可关键是随行。
立国之后,皇帝杀的人,可都是身边人。
“此事需保密,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在此之前,本宫金牌可保你无虞。”
五年。
陆尘心中暗自琢磨。
若《燃灯法》真如水玲珑所说,能与《残灯照影》相辅相成.
五年时间,冲击化劲并非没有可能。
到时成为一流高手,在江湖上也算有自保之力。
哪怕事有危险,逃跑也不成问题。
“臣,领旨。”
陆尘郑重接过金牌与册子,这一次,他不再犹豫。
随后,老刘头和黄公公匆匆进来。
“怎么样?娘娘,我就说陆小子的医术不比那些庸医差。”
老刘头先是看向陆尘确认,随后目不转睛地盯着皇后。
“确实不错。”
皇后语气淡漠,随即立马岔开话题。
“只是陆家小子医术如此厉害,为何还只是一个小小医士?”
老刘头面露嫌弃,愤愤不平。
“还不是那群庸医眼高于顶,陆小子祖上是药奴出身,哪怕医术顶好,也进不了清贵圈。”
老刘头说着,拉过陆尘。
“十年前,也是他给熊英太孙治的天花。”
皇后眉头微蹙,思绪飘远。
“原来如此,果真是少年英才~”
皇后看陆尘的眼神,更加满意。
几人聊了一会儿,发现皇后困意上头,遂纷纷告辞。
从坤宁宫出来,天光将亮。
黄公公一路都在称赞陆尘医术,甚至隐隐有收陆尘入宫之意。
老刘头颇为不满,把陆尘推上马车,恨恨地瞪向黄公公。
“黄二,我的人也敢抢,你是皮痒吗?”
“就你这身子骨,咱家让你一只手又何妨!”
老刘头火气上来,刚想动手。
注意到有禁卫走来,恨恨瞪了眼黄公公,随即登上马车。
直到远离宫墙后,老刘头才急切发问。
“怎么样?给娘娘施针了吗?”
陆尘缓缓摇头。
“为什么...”
老刘头话说半句,随即咽了回去。
不施针,只能是皇后的意思。
陆尘一介小小医士,岂能做主。
老刘头颓然靠在车厢上,双眼神采尽失。
车厢气氛变得压抑。
看着老刘头佝偻的背影,陆尘忽然开口:“刘爷,真看不出来,您和皇后的关系如此深厚。”
老刘头像是被点燃回忆,喃喃说道:“五十年了...”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我那时还在郭家军里当个亲卫,娘娘是将主的女儿,后来她嫁给了...”
老刘头顿了顿,苦笑道。
“什么从龙之功,什么荣华富贵,都是虚的!我们这些老骨头,只想着娘娘平安终老,可如今...”
陆尘心中默然。
难怪能被皇后喊一句刘三哥。
可皇后的血枯证是怎么回事?
这可不是寻常病症,宫中御医又岂会看不出来?
可他开的方子却被皇后烧了。
她在隐瞒什么?
“小子。”
老刘头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陆尘。
“娘娘既然把金牌给了你,就是信你,还请你无论如何,不要辜负她。”
看着老刘头眼神,陆尘重重点头。
“我明白。”
听完所有往事,陆尘才知道老刘头为何会与弥勒教有旧。
他们以前都是反贼。
只不过一个成功,一个继续造反。
不过陆尘更加好奇这些老人的排位。
刘三、黄二,上面应该还有一位。
难道是那位常嬷嬷?
哒哒哒,马蹄疾行。
不久,再次返回陆尘住处。
“陆小子,好好练功。”
看着陆尘掀开车帘,准备离开,老刘头出声提醒。
“有可能的话,留个后~”
陆尘一愣,僵在原地。
老刘头摇头失笑:“唉,随你吧~”
马车离开,这次好像真带走了一个人。
看着朝阳初升,陆尘心中有感。
此生怕是和老刘头,缘分已尽。
回到家中,匆匆给荷兰豆添上草料,陆尘随即赶往太医院。
整整七日缺勤,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街上热闹氛围已然散去,御坛法会结束。
西域金刚寺的活佛,辩经第一。
龙虎山张天师,因为一位突然出现的邋遢老道耽误,屈居第二。
不过皇帝是个实用主义。
给西域活佛赏了银钱法号,张天师却被封国师,常驻应天府。
受到如此不公待遇,活佛当天便领着弟子离开。
而皇帝非但没有挽留,更是拨下银钱,修缮宫内大善殿,给张天师当作修行之地。
“能被老皇帝如此重视,张天师身上,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正想着,前方街道突然传来喧哗。
七八个身着红袍金边的喇嘛,互相搀扶着冲进街口,个个带伤,血迹斑斑。
为首的老喇嘛口吐鲜血,大声嘶喊。
“快...快报官府!活佛...活佛遭袭!”
街边衙役慌忙上前。
陆尘驻足细听,心头疑虑四起。
金刚寺一行昨日才离京,今早就遭伏击。
那位活佛听说也是一位罡劲武圣。
虽说年龄大了些,但能将他重创,绝非凡俗之辈。
“难道是水玲珑?”
“不对,她重伤未愈,不可能和老和尚再战。”
突然,黑袍大汉的身影闯入脑中。
“是他?”
想到这里,陆尘就下定决心,绝不和弥勒教牵扯太深。
这群疯子有如此实力,还隐忍不发,绝对是想要干大事。
太医院。
陆尘刚踏上台阶,一道身影就拦在面前。
吏目许攸真抱着名册,下巴微抬,眼神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尘,你无故缺勤六日,按院规当除名,赵院判已勾了你的名字,收拾东西走吧。”
陆尘脚步一顿。
他确实七天没来。
五天给水玲珑吊命,一天医道突破,一天进宫。
这位吏目,算得倒是清清楚楚。
“许吏目,”陆尘拱手,“事出有因,可否通融一次?”
“通融?”许攸真嗤笑。
“你当太医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白纸黑字,院判亲自勾销的名录,岂容你讨价还价?”
他眯起眼,压低声音。
“陆尘,别以为会点医术就能如何,这太医院里,讲究的是资历、背景,你一药奴之后,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台阶两侧,几个药工探头探脑,眼神各异。
陆尘沉默片刻,忽然失笑。
原来生活中,真有反派。
从怀中取出金牌,举到许攸真眼前。
“御前行走”四个字泛着金光,寒意凛冽。
许攸真呼吸一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陆大人,下官该死。”
陆尘瞬间感觉浑身通透。
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的通透。
“下官这就去通知院判大人,恢复陆大人名籍。”
许攸真声音颤抖,满心懊悔。
“不用如此麻烦,我亲自去。”
陆尘举着金牌,径直走进圣济殿。
所过之处,御医、吏目、药工哗啦啦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陆尘此时才真正知道,什么叫人前显圣。
直到赵院判战战兢兢,重新誊抄完陆尘姓名,金牌才安稳躺回怀里。
重新返回生药库,猛吸两口药味儿。
陆尘顿时神清气爽。
只是爽过一番后,陆尘清楚。
苟道之路,怕是到此为止了。
不消一会,许攸真再次返回,
不过这次,他的腰弯成九十度,舔着笑脸。
“陆大人,求您再给下官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