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
老刘头像人间蒸发一样,飞的不见人影。
陆尘每天牵荷兰豆去码头探查,可除了一个破葫芦,什么都发现。
那晚突然出现的白衣人彻底消失,船坞失火化为废墟。
陆尘翻遍附近竹林,走访码头各处,仍一无所获。
“这老头...真跑没影了?”
两天后,应天府衙和城卫禁军开始满大街搜捕可疑人员。
陆尘牵牛路过,发现逮捕者大多都是乞丐。
回家拴好荷兰豆,陆尘急匆匆赶往太医院。
生药库内,老刘头还是没回来,这让陆尘心中隐隐不安。
想到弥勒教武圣很可能在应天府,这让陆尘对更加担忧。
“能够踏水而行,最少都是丹劲层次,怎么着都能跑掉吧。”陆尘自我安慰。
“刘爷,若你遇害,我肯定会给你报仇,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也要给你报。”
“就算他入土了,我也把他撅出来给你磕头。”
立下誓言后,陆尘把缴获来的银锭重新熔炼,来到生药库,准备购买药材。
“小陆大人,上年份的药材都调走了,咱库里现在一根没有。”
陆尘闻言,心中闪过疑惑,却也是匆匆离开。
生药库没有,只能去城西药材市场。
看着陆尘离开,生药库大使胡川叹气摇头。
“这小陆大人,医术是顶好,怎么就入不了那群官老爷的法眼?”
和陆尘同批的医士,王仲安去年已经升任大方脉御医。
李崇文专攻妇人科,也已经开始给宫中女官瞧病。
唯独陆尘,八年来还是个小小医士。
“不过也好,咱生药库吏工生病,倒是有个好去处。”
......
药材市场内,陆尘斥巨资购入两株百年山参。
有此磅礴药力加持,残灯劲在体内奔涌咆哮,接连冲开十七处死穴关窍。
“轰!”
体内仿佛有屏障被冲破,一股阴寒、刁钻的力量在经脉中滋生流转。
暗劲,成了!
轮回碑震动,文字浮现。
【岁廿六,魔功精进,破暗劲】
力量提升的喜悦,始终冲不散心头阴霾。
老刘头,依旧杳无音信,让陆尘颇为烦躁。
而御坛法会临近开启,各方势力全部涌入应天府。
陆尘坐在院中石凳上,摩挲着旧酒葫芦,眼神复杂。
曹不平推门而入,他奉旨回京,护卫法会。
“老弟!哥哥我回来了!”曹不平大笑着给了陆尘一个熊抱。
随即看到葫芦,神色黯淡下来,
“还在找刘爷?”
陆尘苦涩点头。
这老家伙消失的太久了。
曹不平沉默片刻,灌了口自己带来的酒,重重叹气。
“老弟看开些,江湖人,刀头舔血,死不见尸...是常事。”
三年追凶,让曹不平带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沧桑。
“老刘头那等人物,自有他的命数,你给他立个冢,烧点纸钱,也算全了你们这段缘分,尽了心意。”
曹不平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陆尘没说什么,只是找了一块上好木料。
亲手削刻,没有名字,不知生辰。
最终只刻下三个字——【刘老汉】
曹不平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直到陆尘立好牌位,点燃三炷香,他心中不由暗叹。
“老弟,真是重情重义的好汉子!”
七日守孝完毕。
曹不平拉着陆尘去往春华楼,直言酒可消愁。
“老弟,还是你看得远!”
还没开喝,曹不平就开始吐槽。
“这三年要是在京城待着,老兄我不死也扒层皮。”
凭借围杀弥勒教护法的功劳,曹不平再度升迁。
现已坐上应天府南城千户之职,官居从五品。
只是锦衣卫受到清洗后,稽查、审讯之权被裁撤,早已没了往日风光。
“现如今不比当初,曹老哥回来还是要低调些才好。”
陆尘小心提醒,他知道此次法会乃大虞朝开国之最,皇帝必会亲临。
锦衣卫虽权柄大减,但护驾之责无人敢怠。
若出纰漏,锦衣卫怕是连最后立足之地都没了。
曹不平灌了口酒,压低声音。
“这次法会,老子带上五百劲弩日夜巡逻,弥勒教武圣若来,非射成马蜂窝不可。”
陆尘心中一动,好奇追问。
“老哥可曾见过这位武圣真容?”
曹不平苦笑摇头。
“没见过,不过有弥勒教活口供述,武圣画像这几天就会贴满京城。”
经历多次生死大劫后,老曹看得很开。
谈论起这三年风雨,与有荣焉。
塞外大漠、江南烟雨、林莽古道,说的陆尘心中向往。
“要是能重来,我要做...”
酒过三巡,曹不平神智模糊,搂着陆尘低声耳语。
“做个富家翁,一辈子无忧无虑才好。”
陆尘暗自摇头,现在升到千户想退了,只怕你那九位小妾不会答应。
当晚,曹不平被人搀扶进房,顺带给陆尘定好包间。
水道宗师已嫁为人妇,让陆尘颇为遗憾。
新来的清涧佳人,倒也值得一试深浅。
于是,一杯绝嗣水饮下,山歌此起彼伏,泉水叮咚作响。
匆匆三日已过。
御坛辩玄大会开启。
陆尘带着小菱儿从平安堂出来,才拐过街口,就看到锦衣卫手持浆糊桶,正将新告示拍在墙上。
“都瞧仔细了!见此人立即报官!“
为首的缇骑敲着锣大喊。
陆尘顺势望去,只见告示上画着个满脸横肉的虬髯大汉,目露凶光,满脸狰狞。
和梁山好汉鲁提辖,有八分相像。
画中人脖子上那串佛珠,每颗都有婴儿拳头大小。
画师还特意用朱砂将佛珠点红,如同沾着血渍一样。
画像旁两行刺目批注:
【弥勒教首恶:莽阎罗】
【缉获者赏千金,荫百户】
小菱儿看到画像,吓得直往陆尘身后缩。
“舅舅,这丑汉子的珠子...比鸡鸣寺大师的还大呢!“
陆尘也没细看,反正他不会狂妄到去招惹这种人物。
带着小菱儿快速来到朱雀大街,远远能看到这次法会阵仗之大。
龙浒山、天师道、大相国寺…有点名头的名山宿老都来了。
还有西域番僧,南洋的巫师,鱼龙混杂。
巳时二刻,皇帝携皇后出宫,登参天楼观礼。
“哇,皇帝原来长这个样子!”
“皇后娘娘倒是端庄大气,就是精神头不好。”
路边刚有人谈论两句,锦衣卫便凶神恶煞地瞪了过来。
说话的人一缩脖子,低头不语,匆匆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陆尘目光全都聚集在高台上的两道身影。
一位穿月白暗云道袍,长须垂胸,面相方正,乃当代道门首领,龙浒山张真人。
一位穿红底金边袈裟,身形魁梧,是西域金刚宗的活佛上师。
这两位分立两队之首,恭敬向帝后行礼,随后便在金莲法坛上,辩经论道。
陆尘聆听经文大意,想试试对自己武道修为是否有益。
才刚听两三句,小菱儿突然拽他衣角。
“舅舅,那个...漂亮皇后好像在看你。”
陆尘猛转头,高台上皇后面容祥和,嘴角带笑。
一双凤目穿透人海,精准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