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交、短暂共事,不足以勘透人心。
陆尘知道曹不平说的是什么,会心一笑收下册子。
谢浔因负责已故皇太孙的饮食药补也被波及,被皇帝下令抄家。
只是让陆尘没想到,谢家绝技竟会落到自己手中。
陆尘郑重接过:“多谢老哥,此物对我有大用。”
这种能刺激潜能、吊命延息的针灸之术,陆尘垂涎已久。
甚至还可以辅助他打通经脉,夯牢死穴。
“甭谢我,哥哥我也要拜托你一件事。”
曹不平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此次外出,生死难料,府里家眷众多,望老弟看在往日情分上,替我照看一二。”
陆尘头皮一麻,面露囧色。
“曹老哥,你这府里九房小妾,我一个大男人......”
“哎~老弟莫要妄自菲薄,你心智之坚,乃为兄生平仅见,那等邪功都能进步神速,此事非你不可。”
老曹,你确定是在夸我?
还有你那几个小妾,每次见到我,就像是要把我吞下去。
陆尘还想推脱,曹不平再次开口。
“放心,内宅之中,我家锋儿也已明劲,不会惹出什么乱子。”
有这句话打底,陆尘倒是不担心了。
......
曹不平临走时,留下一块锦衣卫令牌,让陆尘能够踏足诏狱深处。
丙字区,血腥气息更浓。
这里关押的大部分都是重犯亲属、门生及低级官员。
按道理来说,人数本应该比丁字区更少。
但洪武帝却在半年内把这里给塞满了。
“陛下,仙道虚妄,万不可沉迷其中,误了千秋基业啊!”
前七品御史郑济川,每到大朝会都会痛声急哭。
牢外狱卒,宛如看猴戏一般热闹。
“陆御医,你说这些大人们在诏狱哭喊,上头能听到吗?”
陆尘不语,只是背着药箱进入牢房。
这些御史言官罪不至死,锦衣卫也不想得罪,陆尘刚好也能磨练医术。
“陆医士,还请将血书收好。”
“老大人,你已经写了十三封血书,下次能不能换个手指咬。”
“老夫牙口不好......”
“好吧,下次我带锯子来,给您截肢。”
收了一堆给皇帝、皇后的血书,陆尘出来直接交给一位大内总管。
“公公,全在这里了。”
“嗯,下去做事吧!”
自从诏狱被劫后,黄公公就被派来常驻于此。
看到陆尘走远,值房才传来阴测测的笑声。
“哈哈...笑死杂家了,给御史截肢...哈哈...”
“想不到老刘头冥顽不灵,到头来收了个机灵通透的干儿子。”
转身前往刑房,这里扣押的是陆尘最喜欢的江湖人物。
“就你们这点东西,还想让爷爷招供,我呸!”
“有本事杀了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活脱脱的好汉。”
大喊大叫的是丐帮五代长老范不鸠。
因盗窃幼童,致残乞讨被锦衣卫捉拿,一身暗劲修为,嘴硬如铁。
按照律例,这种人本应直接处死。
但还有七八户人家的孩子没找回来,所以只能关押在这里审问。
见对方四肢、头颅都被铁链锁着,陆尘取出银针,在他周身大穴游走,记录着内息反应。
自从学习【回阳渡厄针】,陆尘针灸手法一日千里。
连扎十几处之后,银针刺中檀中穴下三寸,一处刺青位置。
范不鸠突然浑身剧震,双眼充血,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又一处!”
陆尘眼中精光一闪,迅速记录下来。
这处不在常规死穴名录的隐秘窍穴,竟能卸掉暗劲高手的劲力。
果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
“你这是什么妖法!?”
“我的功力去哪了?”
范不鸠瘫软如泥,涕泪横流。
“魔头,你这个魔头~”
陆尘面无表情地从门外叫来狱卒。
“带下去,现在他能开口了。”
“嘿嘿,多谢陆神医。”
狱卒眉开眼笑地把犯人拖走。
青衣楼杀手、血刀门护法、苍松书院的剑客......
陆尘都来者不拒,记录他们的专属罩门死穴。
等到宵禁,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在诏狱混迹近三年,死穴记录终于突破五十处。
......
陆尘医道入门后,变化最大的当属平安堂。
不仅搭上了和锦衣卫做生意的门路,现如今,整个康乐坊都知道。
平安堂有个药到病除的小神医。
每到陆尘坐诊,平安堂就必开门到深夜,才能接诊完所有病人。
“小舅舅,你啥时候带菱儿出去玩?”
看到陆尘忙完,早已困得眼皮打架的小菱儿,强撑着扑进他怀里。
“等舅舅下次休沐,带你去逛御坛法会。”
“真的?”小菱儿眼睛瞬间亮了。
“自然是真的。”
三月前,皇帝下令。
命佛道两教高人进京,为皇家子嗣祈福。
为此整个应天府城开始筹备辩经大会,称为【御坛辩玄】。
这场法会是开国以来首次举办,也让沉寂五年的应天府,有了热闹迹象。
“尘哥儿,街上人多得吓人,菱儿还小,要不...”
自从菜市口大清洗之后,姐夫赵泽林就彻底断了读书入仕的念想。
现在他成了平安堂的账房,每日守着妻小,辛劳过活。
“让他们去吧,有小弟在,不用怕。”
大姐陆春兰挺着隆起的肚子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你也该出去走走!”陆春华嗔怪地看向陆尘。
“生得这般模样,却连个姑娘家的手都没摸过,爹娘在天上看着都替你急!”
陆尘头皮一麻,连忙告饶.
“姐!我这不是忙着精进医术,钻研武道么?成家立业,不必着急...”
“还不急?你都多大了!”
陆尘被教训得一句话不敢说,但内心始终坚定。
勾栏会首才是此生归途。
照例从账上支走一株山参,陆尘回家继续练功。
自针灸之术入门,陆尘原本修炼《残灯照影》龟速的情况得以改善。
只是对大补之物的需求更加旺盛。
每三月一支二十年山参,已经把他在太医院、锦衣卫和平安堂的俸禄、抽成花得精光。
这也让陆尘不得不想办法开辟新财路。
开锁推门。
一道寒光劈面落下。
陆尘错步侧身躲开,并指如剑,顺势前刺对方心口。
那人慌忙横刀回挡。
铛!
金铁交鸣声响起,刀身硬生生崩出一道青印。
来人踉跄倒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大哥,你反应也太离谱了!”
看到曹锋面皮涨红,握刀的手还在发麻,陆尘没应声,转身去给荷兰豆添草料。
“不是我离谱,是你早暴露了。”
“不可能,你我同是明劲,我还特意压了脚步......”
话到一半,他瞥见安静吃饭的荷兰豆,猛地回过神。
“是这头牛给你通风报信?”
陆尘没有回答,放下草料看向他,“你小子这么晚来,可是曹府出了什么事?”
曹锋神色一肃,压着声音上前两步。
“我爹传信,不日就要回京,还有...弥勒教武圣,往应天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