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勒教,大虞另一顶级魔教。
无固定山门,教众数量庞大,且分支众多、深入民间。
洪武帝曾下令围剿七次,却依旧有漏网之鱼。
面对这种魔教窝里出来的高手,陆尘心中惊讶,却也将布条迅速收入袖中,继续涂药。
等诊治完毕,背起药箱,他径直走向曹不平的公廨。
“曹老哥。”
陆尘将布条放在桌上。
“咬钩了,说是送到皇宫西苑,有‘仙缘’等我。”
曹不平眼睛一亮,拿起布条仔细端详上面的密文。
“哈哈!陆老弟,你这线放得值!这帮妖人,天天对皇室贵胄下手,这回看老子不把他们连根拔起!”
这一年来,城外难民已被官府发回原籍。
但潜藏其中的弥勒教徒,却趁机混入应天府城,对皇亲国戚展开刺杀。
现已有一位皇子,一位郡主横尸街上。
皇帝下令,锦衣卫提调全城缉捕,凡涉妖人邪党,一体剿除,不留后患。
“陆老哥,这魏自在说的仙缘是什么?难不成世上真有仙?”
陆尘早就有所怀疑。
毕竟轮回碑这等奇物都能存在,这世上不可能没有其它神秘力量。
“仙缘?呸!老子活这么大,连根仙毛都没看到。”
看到陆尘神情仍有疑惑,曹不平暗叹一声。
“唉,圣上年近古稀,近来总是喜欢打听成仙事。”
原来如此,皇帝晚年想要长生不老。
若是正史世界,陆尘肯定以为皇帝是要被方士割韭菜了。
但在此界,不少人都说皇帝起兵是受到仙人感召。
若真是这样,皇帝求仙,无非是想掀桌,自己定规则。
可江山国祚呢......
陆尘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老哥还是谨慎些,这伙妖人敢把地点定在皇宫附近,怕是有恃无恐。”
“放心!在应天府这一亩三分地,还轮不到他们翻浪!”
曹不平拍着胸脯,旋即又打量陆尘。
“老弟你这气色...嘶,难不成真把那邪功练出门道了?”
陆尘微微一笑,屈指一弹,桌上瓷杯应声而碎。
“明劲!这邪功果真和老弟契合。”
曹不平面露惊讶。
“今晚春华楼,哥哥给你安排个新姑娘,庆功!”
春华楼自从闹出人命,生意更胜从前。
当晚,曹不平喝完酒后,匆匆离开。
只留陆尘一人看了出好戏。
啧~新姑娘,总少了点宗师韵味。
......
连续三天,陆尘牵着荷兰豆前往玉波溪饮水。
远远看向皇宫西苑,宫门威严,一如往常。
“这地方太平静了,咱们还是躲远为好。”
陆尘对仙缘当然向往,但还不值得他把命搭上。
毕竟有轮回碑在,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查证仙缘真伪。
哞~
荷兰豆回应一声,陆尘便牵着小母牛,慢悠悠离开。
深夜。
陆尘盘坐于院中,正尝试用残灯劲刺激一死穴时,异变陡生!
紧接着,一道道兵马调动的声音响起。
“抓刺客!”
“别让他跑了~”
呼喊声打破夜间死寂。
紧接着脚步声、兵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碾过街道。
火把将半边天都映成了血红色。
“皇宫方向?看来是动手了。”
正当陆尘准备上墙头观看时,北方又燃起两处大火。
“那是...东宫,还有诏狱!”
“三处骚乱!弥勒教玩这么大?”
陆尘赶忙从墙上下来,顺带把荷兰豆也牵回屋里。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宵禁一直持续到正午,等街上禁卫散去,陆尘才起身赶往太医院。
不出所料,所有御医无论品阶高低,都已被征召入宫。
反倒是陆尘这个无人搭理的小医士,侥幸被排除在外。
生药库内,药工们无心劳作,脸上满是惊惶。
陆尘径直找到角落里的老刘头。
“刘爷,宫里到底怎么回事?”
陆尘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老刘头拿起葫芦灌口酒,咂咂嘴,嘿嘿冷笑。
“还能怎么回事?当年杀的人太多,现在人家的孝子贤孙,找上门来讨债了呗。”
杀人太多?
陆尘立马联想到洪武帝二十载伐山破庙。
“皇帝死了?”
“没有,不过皇太孙...没了。”
嗯?刚复活就被死了!
这不妥妥泉水指挥官,出圈必死。
经过老刘头解释,陆尘才清楚太孙并不是死于刀兵。
而是被宫人趁乱,推进水池,呛水而死。
不是弥勒教吗?陆尘有些疑惑。
“咱们这位陛下,此番可是动了真火。”
“为什么?”陆尘发问。
“哼!”老刘头摇头冷哼,“因为太子当年...也是同样的死法。”
事情果真如老刘头所说。
皇帝彻底失去理智,还没有彻查原因,就已经开始杀人。
太子太傅、太子少师、东宫詹事、东宫侍读......
二十一位五品以上官员,全部羁押。
三十多位有品级的官员,直接斩立决。
六百太孙近侍,一个不留。
五百东宫近卫,流放边地。
三天后,菜市口刑场。
陆尘看到了当初给自己送被褥的小太监。
喊冤求饶声不停,刽子手的刀没停。
哪怕陆尘早已见过死人,但看到这么多人头滚落,胃里还是忍不住翻江倒海。
菜市口的青石板被一遍遍冲刷,血腥味始终散不掉。
太阳落山后,没有人敢经过这里。
然后就是三年国丧,整个大虞朝停止嫁娶、歌舞、宴饮。
白幡挂满街巷,秦淮河上也安静了三个月。
只是每到深夜,总有人能看到春华楼上烛光摇曳,人影流动。
直至半年后,惠王被册封为新的皇太孙,并昭告天下后,整个应天府才稍稍恢复人气。
......
得益于皇帝大发龙威,诏狱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陆尘医术再次得到磨练,轮回碑出现新字。
【岁廿二,歧黄精通,医道入门】
本应高兴的陆尘,心中有苦难言。
盖因大火当日,弥勒教妖人袭扰诏狱,劫走一众囚犯。
其中就有魏自在。
......
曹府书房,炭盆噼啪作响。
自从发现陆尘医术比一些御医还高超后,曹不平就常常邀请陆尘入府,为家人诊治。
“老弟,你猜对了...皇宫西苑就是个幌子,弥勒教竟藏了位武圣!”
武圣,乃武道之巅。
曹不平声音嘶哑,左臂用绷带吊着,脸色灰败。
“沈大人带三百劲弩卫围杀,但还是被对方撕开条口子...现在皇太孙薨逝,千户大人也被牵连,流放北境。”
沈渊出事,陆尘早已料到。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拥护前皇太孙。
“曹老哥,听我一句劝,趁早筹谋后路,再迟怕是来不及了。”
见陆尘真心实意,曹不平无奈摇头。
“要是早个三年五载,你和我这么说都还有希望,现在...迟了。”
曹不平现已升任副千户。
升官时还觉得风头无两,同一天就纳了两房小妾。
可现在皇帝大开杀戒,锦衣卫首当其冲.
就连指挥使也被下了大狱,一众高层都在急流勇退。
“曹老哥,事在人为,与其留在原地等死,不如把目光从应天府挪开。”
曹不平心中疑惑,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询问。
“老弟你是说...离开应天府,去追击弥勒教?”
陆尘笑而不语。
当前锦衣卫两大任务。
一是配合皇帝肃清朝堂,清除异己。
二是为前皇太孙复仇,剿灭弥勒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前者功劳大、机会多;后者全是辛苦活,弄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但事情只看到眼前利益还不够。
曹不平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良久,才下定决心。
“与其等死,不如搏条生路!老子明天就请命去追击弥勒教。”
决心既下,曹不平神色稍松。
立马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小册子,塞给陆尘。
“老弟你拿着,以后下手仔细些,切莫留下半点痕迹。”
陆尘心头一惊,看向册子封面上的五个古字。
《回阳渡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