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禁东宫第一天。
皇孙昏迷,皇帝杀三个太监、两个宫女。
第二天,皇孙发热。
皇帝杀两个办事不力的侍卫,三个太监。
第三天,皇孙高热不退,夜间呓语。
太医们推诿争吵。
“以贱民之病液入龙体,大逆不道!”
“陛下,此乃邪术。”
皇帝杀两个太医,三个太监。
在此期间,谢浔来取了两次痘液。
每次都脸色苍白,眼神满是疲惫和惊惧。
老刘头倒是没有再作妖,只是一直在观察偏殿构造,像是随时准备溜之大吉。
陆尘一直盯着对方,他倒是希望这老头跑的时候,能带上自己。
不过这老家伙从第一天向陆尘解释武道之后,就闭口不语。
陆尘想要恢复身体元气,只能自己琢磨。
为此,他把前世的广播体操都练了起来。
“一二三四......”
直到进入东宫第六天。
陆尘已记不清皇帝杀了多少太监。
不过他猜测,皇太孙应该是有所好转。
毕竟他和老刘头终于吃上了热乎的饭菜。
被褥也换成了崭新的丝绸被面。
今天送餐的小太监神色激动,言语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孙高热已退,陛下龙颜大悦。”
陆尘早知道会是这样。
倒是老刘头心情大好,把送来的美酒喝了个精光。
看着面前蹦蹦跳跳,扭身晃头的陆尘,老刘头心底再次活泛起来。
“这小子…天花都能想出法子,心性也稳,如今又得了圣眷,要不结个善缘,万一他将来真能补足根基...”
想到这里,老刘头放下酒杯,看向陆尘。
“小子,老夫看你是个有造化的,今日教你几手,将来莫忘了老夫这点引路之功。”
“怎么,您老愿意教了。”
陆尘面露狐疑。
他求了三天,这老家伙都不松口,今天竟改了主意。
“只是几手活命的把式,省得你下次再晕过去,连累旁人!”
下定决心后,老刘头起身摆起架势。
一瞬间,身上猥琐感尽消,宛如一代武道高人。
“我自身的功夫不能传你,不过我曾跟前朝一位医道大家学过【五禽戏】”
“此功虽不主杀伐,却是温养根本、调和气血的上乘法门,对你这种先天不足的病痨鬼,最是合适。”
五禽戏,虎、鹿、熊、猿、鹤。
每一门都有配套的桩功、打法、吐纳术。
老刘头打了三遍,陆尘只记得前三招。
无奈,老刘头只能一招一式地带着陆尘练习。
不成想陆尘连模仿时都十分笨拙、吃力。
“你这筋骨,比老夫的老寒腿还要僵!”
陆尘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体质竟然差到这种程度。
不过他没把讽刺放在心上,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慢慢磨,总能磨出个高手。
“你大病初愈,先练熊戏,对你的病情有好处。”
最后老刘头无奈,只指点陆尘学习熊戏。
......
两天过去,陆尘终于记住了熊戏的所有招式打法。
“刘爷,我感觉身体暖烘烘的,我这是练成了吗?”
练完一遍,陆尘兴奋地看向恢复力气的双手,十指不自觉紧握成拳。
“高兴个什么劲,老夫年轻时,两个时辰就学会了五禽戏所有打法。”
“你用时两天,才学会一种,想要练到明劲入流,没个十年甭想成功。”
“嘿嘿,我不贪,只要能让我提升实力,多慢都无所谓。”
软禁东宫,第十二天。
隔壁寝室中,终于没有太监被拖出去了。
皇帝、皇后也终于展露笑颜。
当天傍晚,一个陌生小太监送来丰盛酒宴,说是太子妃赏赐。
已经练了七遍熊戏的陆尘,正饥肠辘辘。
刚准备大吃一顿,却被老刘头拦住。
“再练一遍!”
“不是说,我的身体每日只能练七遍吗?”
“老夫说几遍就是几遍,快去练。”
陆尘不明所以,摆开架势又打一遍。
老刘头不满意,又让陆尘练了两遍。
直到陆尘满头大汗时,屋门突然被推开。
谢浔进来,先是看向地上的酒菜,眼中似有懊悔。
“太孙殿下已然无碍,你们两人,快随我去领旨谢恩。”
......
偏殿外,一道公鸭嗓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药工陆尘,以身犯险,忠心可嘉,兹授太医院冠带医士,秩从九品,另赏银千两,以旌其劳。”
陆尘还是想简单了。
能救下皇太孙,就不可能隐姓埋名。
更何况,谢浔来采了六次痘液,虽然不知道都是给谁用的,但身份肯定不一般。
身为痘液提供者,说不定陆尘祖上三代都被查清楚了。
当然,现在也挺好。
一个从九品的冠带医士,权力没有,位置不高。
是个躲避朝廷漩涡的好职位。
宣旨完毕,轮回碑震动,有浮现文字。
【岁十六,献良方救人,功德加身】
只是救人吗?
难道说在轮回碑这里,皇族贵胄和普通人一样。
“多谢公公。”
谢浔向宣旨太监道谢后,领着两人出了东宫。
此行,三人皆收获颇丰。
谢浔升任正五品的太医院院正,其子也恩荫为官。
老刘头被赏赐银钱百贯。
“贤侄,此次能救治太孙,全赖你献出良方,以后若有事,可来谢府找我。”
回程马车上,谢浔心情大好,一直拉着陆尘不愿松手。
“大人说笑了,此次救治皇太孙,大人当是首功,属下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看着陆尘真心不在乎功劳,谢浔更加满意。
“贤侄,之前我曾说定会为求来你所需之物,谢某不负承诺。”
谢浔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补天散】,乃是皇室供奉御用之物,最能补人之先天不足。”
看着手中瓷瓶,陆尘瞬间失神又快速恢复。
“多谢大人。”
一直闭眼蹲坐角落里的老刘头,目露精光。
不过他看向的不是【补天散】,而是站在旁边恭敬有加的陆尘。
“这小子难不成有福神庇佑?”
......
回到太医院,领了朝廷赏赐的官服。
陆尘就准备告假三日,回家休息。
此次上值半月,让他身心疲惫。
现在又得【补天散】,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服用。
刚从公廨出来,老刘头一把拽过陆尘。
“先不着急回家,跟我走!”
两人来到生药库,挑了间最不会进人‘毒库’仓房。
“把【补天散】拿出来。”
“刘爷,这......”
“哼!”老刘头嗤笑一声,开口解释。
“放心,老头子身骨已经定型,宝药再好也是无用了。”
“嘿嘿,小子也不是信不过您。”
陆尘磨磨蹭蹭的拿出瓷瓶,老刘头一把夺过,扒开瓶塞,放在鼻尖轻嗅。
“确实是宝药~你小子,走大运了!”
随手将瓷瓶扔还陆尘,老刘头斜睨冷笑。
“你告假,是想偷摸去服用【补天散】吧?”
“您老真是高瞻远瞩,火眼金睛......”
“少拍马屁,就在生药库服用,老夫替你把关。”
白得一高手护卫,陆尘自然欢喜。
“你小子,明明是个穷苦出身,怎么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
“我只是怕死而已。”
没有搭理陆尘的插科打诨。
老刘头领着陆尘以内部价,购买药浴材料。
“刘爷,为啥就买十分之一的量?”
陆尘不明所以。
服用补天散,需要搭配一副完整的【气血归元汤】。
可老刘头只让他买十分之一的药材。
“为啥,因为你这瓶里只有十分之一的补天散!”
“嗯?皇后这么小气吗?”
“应当不是皇后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