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陈阳便开始将昨日收集好的材料,分别放在后院之中晾晒。
今日的目光虽依旧带着些贪婪,但明显克制了许多,与昨日的那道目光完全不同,显然狐白并不只安排了一只精怪来监督他。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若只有一只精怪的话,那陈阳便怀疑狐白到底有没有长脑子了。
若是真被抢了的话,那可与自己没什么关系。
当然,对于这些目光,起初陈阳还有些不太适应,但后面感受得多了,慢慢也习惯了。
他将药材分别放在木筐之中晾晒,随后拿出木臼、石臼,开始分别研磨。
陈阳准备第一次炼制参芝精元丸,先将各种金石磨成粉末,再处理各种辅药。
与其余的搓丹之法不同,这参芝精元丸需得将辅药炼制齐全,再分别加入主药中和药力。
虽是修行丹药,可这药劲却比别的猛烈不少,并非如名字这般中正平和。
虽有一年多搓制赤芝丹的经验,可真正炼制参芝精元丸的第一回,陈阳还是失败了。
这参芝精元丸加入主药的时机太过苛刻,若是晚了,即使丹药药效依然在,却也带上了几分烈性,服之容易冲伤丹田,几乎算是废了。
陈阳将炼制失败的丹药收集起来,打算到时与狐白瞧瞧,至少不能说自己贪了,不然岂不是损害了自己的名声?
名声和几颗丹药谁重要?陈阳还是拎得明白的。
并且他相信自己不会失败多少次,顶多再练个一两回,必然会成功。
随后陈阳不再用那么大剂量,而是开始小剂量尝试,每次只搓那么几颗丹药,寻找规律。
搓丹之法并没有多玄妙,所谓的炼丹经验,也是熟能生巧亦可。
失败三回之后,第四次,陈阳终于搓出了在最后阶段完成的正常参芝精元丸。
药效虽未提升到最大,却也能算是正常合格的丹药了。
不过这时间却过得有点快,如今已是十一月,今日恰好落下初雪。
也是自己练成第一颗丹的日子,倒也值得庆祝一番。
陈阳并没有将这颗丹药私吞,而是用石瓶封存起来,回到道观内之中练起了今日的第二炉。
比起第一炉自然有所进步,福至心灵之下所炼的三颗丹药皆为上品,陈阳也不由一喜,今日的运道属实是好。
可后续几炉所炼制出来的都是普通丹药,一连七炉都无一颗上品,也让陈阳有些无奈,看来确实是运道所致。
不过熟能生巧,多炼制几回定能稳定提升练出完美丹药的几率。
如今已过了一月,还差一个月的时间,狐白便会差人来取丹药了。
前段时日,陈阳便将自己炼丹所遇困难之事同他说了,狐白倒也并不催促,多给了陈阳一月时间。
为了自己那炼丹大师的名头,日后好垄断黑风山炼丹行业,陈阳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好在剩余的丹药却也能完成之前的计划,陈阳这段时间用的都是百年人参的边角料。
所以成丹概率自然会低一些,不过如今边角料都可以炼制,别的自然也不用多说了。
今日开始若全力炼丹的话,自己却能剩下不少颗。
毕竟用百年人参的主要部位炼丹概率总是要比那些细枝高一些,成丹也多些,一些材料他都是往多了报的。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参芝精元丸的炼制,但最后拿多少还要等到自己计数的。
不过三颗上品两颗已经归他就是了。
如今虽有精怪在监视他,可却也没一只精怪敢真正踏入院中,所以只远远瞧着,也瞧不出陈阳到底练了多少颗丹。
一切还皆是由自己说了算的,毕竟为自己打工跟给别人打工可是不一样的,陈阳的态度肯定没得说。
“如此,那便继续开始炼丹吧。”
虽然那些精怪并不知道陈阳到底练了多少丹药,可陈阳所表现出来的手法精进,精怪们也是能瞧得出来的。
将此事汇报给狐白,狐白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进步得这么快。
“继续好好监视他,切勿让他有任何做手脚的机会。”
人面鸮听后点了点头,可就在即将离开之时,却又是有些忧心忡忡地对狐白道:
“狐白老大,那狼大最近有些异样,似见那小子丹药练得越来越多,有些难以自持了。”
听闻此言,狐白眼中也不由泛起了冷意:“这小子背叛了那狐道明还不够吗?”
“难道还想连我也想一起叛了?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莫非以为他们那群黑狼我处理不了?”
狐白面上不由露出冷笑,最近这段时日他除去修炼之外,便是全力镇压白雪。
如今却也已经完成了大半,是时候再清一些废物来给自己立威了。
“好,那你便再受累一些,盯着他……若他有反叛之举,到时提前知会于我,我必定有赏。”
若自己能成为小狐丘之主,所谓些许赏赐,也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只要自己能抓住陈阳这张牌,将那些药材全部炼化为丹药,光是这提升都已远超那些其余妖族的半辈子努力了。
就在陈阳、狐白各自忙碌的时候,此刻的黄泥坳之中,却是围着一栋大木宅子,响起了一阵悲泣之声。
众人纷纷仰面而泣:“二伯,您再坚持下,山哥去镇子里请大夫了!”
村中都是穿着新棉袄的汉子抹起了泪,看着病榻上的吴大田道。
吴有田跪在病榻前,哭得泣不成声,旁边跪着的还有他四岁大的儿子。
“爷爷,您不要走!您不说还要带俺去吃镇里头的糖葫芦的吗?”
此时的吴大田躺在病榻上,面如枯槁,整个人比两个月前苍老了十来岁,随时只差一口气便能背过去。
可此刻他最想说话的,却不是吴有田,或是另外俩儿子,以及其余任何一个孙儿,而是那老是挠头憨笑、如今却穿着锦衣、牛高马大的牛山。
吴大田强行吊着一口气,有些艰难地道:“山牛子呢?那小子还没回来吗?”
听见这话,众人都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去说。
他们只知牛山去镇里请大夫了,却也不知他何时才能回……
就在吴有田想要回答之时,门外却是传来了一道急切的吼声:“二伯,俺回来了!”
向着门外瞧去,只见牛山正背着一穿着布袄的老大夫,在雪中狂奔着。
牛山鼻尖喷出的白气更是宛如匹练,瞧着不像是人,反倒真像是头牛了。
牛山来到吴大田面前,同时将旁边的老大夫放了下来。
大夫想要去瞧,可却是被吴大田打断了。
吴大田只瞧着牛山,满脸欣慰:“山牛子你倒是赶在俺咽气前回来了……”
“俺没看错你,你真能带着村子越走越好。”
听着这话,牛山也是不由鼻子一酸,想说些什么,可吴大田眼里却是含起了热泪。
“山牛子,黄泥坳有你,有福啊......俺……瞧不见那日子了……”
随后吴大田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可没说完便咽了气……可脸上却是笑着的,没说完,也高兴。
牛山有些难以置信,“二伯!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