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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那层膜终于化成了水

种田修仙:七天炼气从乱葬岗开始南派少主123 2784字2026年07月08日 18:51

林小乙是被冻醒的。

他醒过来的时候,后背贴着稻草堆,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攥着玉片贴在胸口,指节攥得发白。灵田里的水声还在响,和睡前一样细碎绵长,但他的后背是凉的——冷汗把单衣浸透了,稻草的干涩气息从衣料缝隙里渗进来,和梦里那股暗河水的腥气混在一起,在鼻腔里堵着出不去。

他坐起来,把玉片从攥紧的掌心里松开。玉片表面温温热热的,内部那阵脉动还在,比他睡之前又快了一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玉片压过的地方留着一道浅红色的印痕,正在慢慢消退,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睡着的时候从他的掌心往玉片里渗了一道。他翻过手掌看了看背面,那道从灵渠带上来的青色纹路还在,颜色比睡前淡了一些,但轮廓更清晰了,像是一根细小的根系正在皮肉底下缓慢地向下延伸。

他站起来,走出隔间。

小白没有睡,蹲在草棚门口的阴影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见他出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没有说什么。林小乙从他身边走过,走到水渠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是温的,比他之前用过的任何一次灵泉水都温,带着灵泉洞天新扩之后那种持续的热感。他用冷水搓了两把脸,把那股梦里的腥气从鼻腔里搓干净,然后站起来走回石墩上坐下。

“什么时候下去?”小白问。

林小乙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还是黑的,月亮偏西了,灵田里的露水正重。距离天亮大约还有一个多时辰。

“现在。”

他把外衫脱了叠好放在石墩上,只穿着贴身的单衣走到北边那垄地边蹲下。灵渠断口处的覆土还是干的,但手指探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土层下方有一股持续的温热在往上漫,像是水底的东西等了一整夜之后把它的温度从灵渠深处一路送到了地表。他沿着灵渠断口的走向把覆土重新拨开,露出那截干涸的灵渠内壁——暗河水不再涌上来了,水位已经落到了断口以下,但空气中悬浮着的水汽比刚才更浓了,像是灵渠内部所有的水都在等待他再次下去。

他蹲在坑边,把脚伸进灵渠。脚掌碰到灵渠内壁的时候渠壁表面的触感变了,从之前那种干燥的、带着沉积物的粗涩变成了一种略带黏性的温润,像是内壁上被人涂了一层薄薄的透明胶质,踩上去的时候微微发黏,又在脚抬起来之后慢慢回弹。

小白站在坑边看着他,没有说话。林小乙把另一只脚也伸了下去,整个人顺着灵渠内壁慢慢往下滑落,站在了灵渠底部。水位只到他膝盖,比之前浅了很多,但他能感觉到脚底下踩着的那层胶质层正在缓慢地蠕动着——极其缓慢,像是一张大的活的薄膜正在他的体重之下缓缓改变形状。

他抬头看了小白一眼。

“如果天亮之前我没上来,”他说,“把地窖口的锁重新换一把新的。”

小白点了点头。

林小乙没有再说话,他在灵渠底部坐下来,让水没过腰部,然后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入了水中。

水下的能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好。暗河水的悬浮物已经彻底沉淀下去了,灵渠内壁的青色沉积物在暗处泛着均匀的微光,像是整条灵渠都在发出自己的光。他沿着灵渠往前走,灵渠壁越来越宽,收窄的渠身逐渐扩展成开阔的主河道入口。主河道里的水更深、更清,能清楚地看到河床底部那层温热的皮质表层——比之前薄了一些,颜色也从深灰转成了浅青,像是它把自己的大部分都已经收拢回了中心位置,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底膜还覆盖着河床表面。

那道发光的细缝还开着,和上次一样,两指宽,边缘的皮质微微向外翻卷。但这次细缝里涌出的光比之前更亮了,像是细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持续地往外撑,把裂缝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撑得更开。他游到细缝面前的时候,光晕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主河道入口的宽度,照亮了石壁上那些刻字的完整轮廓。

他看清了石壁上的字。不是之前他看过的那几行,是更深处的、更长的段落。字迹被光晕照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每一划都完整地呈现在水中:泉眼通地脉,地脉通暗河,暗河通归处。根在灵泉中,归处有门。开门者自来。

他看完那几行字,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悬停在细缝上方。细缝边缘的皮质表层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细缝内部感知到了他手掌的温度,正在调整自己的位置。然后细缝缓慢地继续张开——比之前更大一些,像是一只闭着很久的眼睛在慢慢睁开,边缘的皮质层层翻卷,露出底下泛着柔光的内部组织。他看到了细缝内部的景象,青白色的光晕中,一段正在缓慢生长的根须从深处延伸出来。

青白色的,柔软的,表皮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润光,和他掌心里那块青白玉片同一种质地。根须尖端在水层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探知外界的触须正在确认他手掌的方向。然后根须尖端朝着他掌心落了下来,贴上了他的指腹。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玉片在怀里猛地一热,同时丹田深处的灵泉洞天传来一声沉闷的震颤——像是有一扇门从内部被人推开了。他握住那根根须,合上手掌,然后转身往回游。

灵渠在他身后安静地敞开着,根须从他掌心里持续地延伸出去,穿过主河道,穿过灵渠,穿过那道被截断的通道入口,一直延伸到灵田地下深处,像一根从暗河底部被抽出来的线正在被另一端的泉眼回收。

他浮出水面的时候晨光已经从灵田东边的垄沟上升起来了。小白伸手拉了他一把,他趴在坑沿上半跪着喘了好几口气,掌心里的根须尖端正贴着他掌心纹路缓慢地往他皮肉里渗透。他低头看着那根青白色的根须在他掌心里化开、融散,像一滴墨落在湿润的宣纸上,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和他的手掌融为一体。

丹田深处那口灵泉洞天里水声大作,他感觉到了那层膜碎了、化了、融进了泉眼里。那股持续了很多年的阻力忽然消失了,像是堵在河道中间的闸门终于被人掀开了。他站起来,走到灵田深处,拨开青茅草蹲下去,手掌贴紧地面,沉入了洞天。

灵泉池的水面还在翻涌,水位在持续下降——不是漏了,是深了。池底那层墨青色的泥层已经完全消失了,露出底下青白色的玉质底板,整片池底被一层均匀的青白色光泽覆盖,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玉面从池底浮上来了。池水降到最低点之后开始重新上涨,上涨的速度比之前快,水位线在几个呼吸之内恢复到了原来的高度,然后继续上升,漫过了池沿。

洞天的穹顶在池水漫过池沿之后彻底亮起来了——那种昏暗褪去之后的光线,柔和、均匀,像是早晨被薄云滤过的日光,铺满了整个空间。

林小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青色纹路已经退去,但他能感觉到掌心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实物,是一层持续的温度,像是一段被切断了多年的联系重新接通之后,留在接口处的余温还在持续地往外渗透。他蹲在池边,把手探入水中,感觉到灵泉水的质地变了,更密、更厚,从清水变成了稀粥一样的稠度,但又不黏腻,在指缝间流过的时候带着一种柔滑的阻力。

他站起来从洞天里退出来。青茅草在他身后合拢,灵田里的晨光已经铺满了整片田垄。他站在灵田中央,把灵力从丹田往经脉里引了一下——水流畅通,力道比之前强了不止一截,经脉壁上的灼热感还在,但不疼了,像是经脉壁自己撑开之后适应了新的流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修为到了筑基后期。灵田里的水汽正在晨光中缓慢蒸腾,灵稻叶尖上的露珠被日光照成细碎的光点,整片灵田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色气息之中,像是一层透明的膜从地底升起之后覆盖在了田垄上方。

南派少主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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