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指把袍袖一挥。
缓缓走到幡围之中令牌前面,将蟊贼草上飞脱了上下衣服,背靠令牌立定,将地下长钉取在手内,蟊贼草上飞看出是要把自己肉身钉在牌上,虽然害怕,情知无法避免,当下倒把心一横,脸上反装出坦然神气,一幅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的模样。
吴九指似在微微点头,猛然一声大喝,蟊贼草上飞头顶上早挨了一掌,当时觉着神志一昏,转眼便已清醒过来。蟊贼草上飞睁眼一看。身子已不在原处,脚底下好似虚飘飘的,再往长幡围中一看,令牌上钉着一人,正是自己模样!
方在惊疑中,瞧见肉身被架上了铁椅,冰凉的皮带扣住了四肢。软如烂泥,没有反抗。这种情况下,还是留着力气对付即将到来的刑讯吧。
吴九指拿台上的老虎钳,照蟊贼草上飞的腋窝一夹。
“咚”一下,蟊贼草上飞就从椅子上挺了起来,然后开使晃动身体想把钳子从身上甩下来,可是,老虎钳的把手上有扣手,能卡住不让钳子打开。火辣辣的痛觉让蟊贼草上飞整个腋窝都麻木了,要命的疼痛像渗入血管的钢针瞬间流遍全身直冲大脑,“唔!嗯!”蟊贼草上飞使劲咬着牙不让我自已呻吟出声。
吴九指神色里隐带一抹郁燥的寒傲,就像冰里的寒火一样,只是看着这个小蟊贼,等后劲上来。
没一会,蟊贼草上飞就有了感觉,首先是腋窝的痛觉越来越剧烈,如果说刚才只是像火烧,那现在就像被烙铁烙一样。其次,蟊贼草上飞能感觉呼吸时,气流进入鼻孔,冲击鼻子内壁的感觉,其至能感觉到血液在体内流动的感觉。
吴九指看着蟊贼草上飞,说:“一般呢!痛觉刺激型的挎问,见效最快,可是也是最容易抵挡的,只要你意志坚定或者抱着必死的信念,抗的住这种挎问并不难,有时痛感加深到极致会变成一种快感呢。”
“啊!”蟊贼草上飞惨叫出声,在座椅上弹跳起来,由于被扣住没法乱动就用身体四处乱撞,甩不掉老虎钳,就用头使劲的撞背后的铁椅。
“咚!咚!咚!”
整个椅子被蟊贼草上飞撞的直响。
蟊贼草上飞终于知道什么叫钻心的疼痛,整个身体一下子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除了痛什么也感不到了,疼痛带来的感觉使身体一阵阵发软,所有机体都呈无力反应,连胯下的尿道的扩约肌也一阵阵收缩,一股尿意传来,感觉告诉他小便要失禁。蟊贼草上飞咬咬牙,使劲夹住大腿拼命压抑尿意。
吴九指有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一根木棒,照蟊贼草上飞大腿就是一棍,一下子尿意就没有了,全身肌肉一下收缩起来,痛疼从大腿传至骨盆,延着背后真刺后脑,扎的蟊贼草上飞后脑门一阵酸麻,整个天灵盖就像刀刮的一样痛!蟊贼草上飞的手被扣,也没有办法抱头,我只能用后脑不停的撞击脑后的铁座,希望能减轻颅内痛觉。
吴九指又给他几棍,就点到即止,蟊贼草上飞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不能动了,身上的肌肉一阵阵的痉挛,腋窝也没有了痛感,只有一股木木的感觉传来。
慢慢的,疼痛感消失了,涌起的是一股睡意,蟊贼草上飞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正在流失中。
晕晕忽忽的从床上爬起来,睁开眼就看见头上昏暗的油灯,那柔和的光线,看起来异常恶心,刚想拿起枕头蒙起头,腋窝里传来一阵刺痛。
蟊贼草上飞扭头一看,吴九指已经“开工”了,那个可怜的家伙衣服被扒光,吴九指拿着刀子开始在那里扒人皮,那家伙的叫声已经不是人声,极尖锐的噪音传遍了整个丛林,听的人血气沸腾。
吴九指也不顾不得和蟊贼草上飞说话,慢慢的凑近了上去,抽出刀锋开始在边上帮忙,把粘连皮肤筋肉挑开,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那家伙就不叫了,因为剧痛已经耗掉了他所有的力气,只能瘫在那里哼哼唧唧。
吴九指抽出刀子,慢慢的在他的胳膊上的纹身周围划了几圈,然后问道:“在东面捡走陨铁的是谁?”
“嗯!”那家伙一顿,似乎不想说。吴九指一刀扎进了他的肉里,然后以他的纹身为中心一转一挑,那块黑道闻名的纹身连血带肉,宛如熟透的果子掉落在地上。
伸手拉动梁上滑轮里的绳索,将蟊贼草上飞死狗一样吊了起来。
吴九指如此臭名昭著的刑罚高手,乍看之下似是和蔼可亲的邻居大叔。
蟊贼草上飞吊在那里,很快开始干呕,先前吞咽下的辣椒水,混着胃液,顺着食道冲进口鼻,挤压着喷了满地。
由于呕意太强,力道过猛,竟然还有点残渣顺着鼻管从眼角冒着泡涌进眼眶。
眼鼻诸窍相通。
老龙吐水。
“啊!!”、蟊贼草上飞只能用喉咙里的嘶叫来减轻难以承受的痛苦。痛!是他唯一的感觉,仿佛灌入眼鼻里的不是辣椒水而是烧红的烙铁,这滚烫的疼痛从鼻腔冲上脑门,刺得脑仁发酸。
吴九指站到一尺外停下,上下打量片刻后才跨出步子,走到蟊贼草上飞面前,伸手拨开他方才挣扎后杂乱的头发,梳理干净两鬓的发丝后又退后一步,掏出丝帕擦拭掉指端沾到的汗水。
蟊贼草上飞苦不堪言。两眼青紫得有核桃大小,口、鼻、眼角都溢出了血水,凝在脸上结成痂,整的像鬼画符一样。
吴九指皮笑肉不笑,从匣中取出药水、银针,五枚琉璃瓶仅拇指大小,所盛毒汁分别对应五毒。针尖蘸取毒汁,扎进脸颊的的时候,蟊贼草上飞才知道熬刑之苦。根本不是用针灸止痛,倒像是把针在火上烧得红透,然后才开始扎人,这根本就是烙刑!
针尖扎进皮肤中,淡淡的腥味从脸颊不断的传进鼻中,被针灸刺中神经,并没有立刻感受到痛觉。每次扎进来的时候总是感觉一凉,然后才如炉上的炭火般逐渐开始感觉到热,最后才是钻进骨头的剧痛。可是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等吴九指快速的收工后,蟊贼草上飞半张脸便肿成了猪头,眼睛睁不开嘴也感觉有点歪。
最后肿到极致,肿麻的感觉甚至压过了火烧的炙疼。由于是针灸在脸上,所以格外感到痛觉离脑子的距离近,仿佛每一针扎下去都扎在脑仁深处似的。
从脸上扎至腋下。
吴九指屈起两指,轻弹针尾。
打小就怕扎针的蟊贼草上飞口不择言,还没有完全开喷,从手腕及腋下传来的刺痛便麻痹了脑袋,耳中轰雷般炸响,眼前乌黑一片旋又感觉清澈。所有思绪瞬间便被敲的粉碎,全身肌骨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穿刺,大小经络遭到毒蝎蜇蚀,灸刺的剧痛烤沸了血液,钻入骨髓,肌肉不由自主的痉挛,五脏六腑像被无数只大手揉搓,强烈的呕意比晕船还更有说不出的痛苦之感。蟊贼草上飞身体不经意识驱动,像被炸得崩起一样,本能的便弹起向前方,力量之大把重达百斤的横梁也震动了起来。轰然弹起的身子砸回地面后,蟊贼草上飞唯一的感觉便是自己像个被吹胀的气球,血管都在狂胀到要爆裂。
不断的挣扎着,痉挛着,力量最后大到挣断了手腕处的一条绳索。蟊贼草上飞甩掉了手上的索套,但并没有让情况好转,刺痛仍煎熬着他的经络。
眼前开始出现各色的斑块,他拼命的想让自己晕过去,可是总是差那么一点没法失去意识。放在嘴里的木棍一点用处也没有派上,蟊贼草上飞根本没有咬牙的力气。除了用喉吼嘶吼外,他连舌头都没有办法控制。疼痛持续着、持续着、持续着…就像被被扔进了火炎地狱一万年那么久。刺痛猛然间消失了,蟊贼草上飞拱起的身体如同失了支撑般摔回了地面,全身骨架像被摔散了一样,失去原有的动力,胸部发闷,头晕涨痛,胃液无可抑制的涌上了喉头,冲出麻木的口腔吐的全身都是。
蟊贼草上飞经没有办法思考,除了难受,身旁传入耳中的声音都走了调,像是隔着老远听人说话一样嗡声嗡气。“啪!”蟊贼草上飞脸上一麻,挨一耳光后,听觉也灵敏起来,正好听到吴九指的声音传进耳中:“刚才只是开胃小菜而已,一刻不到,我可以陪你玩整整一天一夜。”
蟊贼草上飞成了一条死狗。
针灸之苛毒,不会象有些酷刑那样,当痛苦达到极点时全产生麻木的感觉。对受刑人反复施针时,其痛苦程度将会一次比一次强烈,而且如果掌握得好,即使受刑人痛苦到难以忍受的地步,也绝不会昏迷过去。
长时间被毒针扎过经络,造成受刑人思绪紊乱,一个人如果遭受两三次针刑,便会变得神情呆滞,反应迟钝,身心受到极大摧残,在长时间重复的拷问下,意识会不由自主的招供。
“不开口讲出那人行功时辰,便不会致你于死地,这成了你熬刑的信念支撑。”
吴九指淡淡的用手掸了掸屋顶落到肩上的几颗浮灰。看着蟊贼草上飞不带感情的指着身后的老头说道:“但我没有什么耐性,如果你不说。我会去拷问他,同样能得到答案。”
猛的添上一针,通过蟊贼草上飞身体的刺痛,随着蝎毒剂量的提高骤然狂增。
原本打摆子的身体被狂暴的蝎毒冲的停止了抽搐,向前顶着,从胸口到小腹绷成了畸异的拱桥,顶在了空中。
蟊贼草上飞低头一看眼也直了,仿佛有只手从脑后拽住了所有聚到头顶的头发。随着绳索的松脱,手腕处皮肤纷纷从体表碎裂崩落,黑红的肌肉随着包裹下的脉搏不住的弹跳。令人恐惧的不是这吓人的景景,而是没随之而来的疼痛。
看着自己分崩离析却感觉不到疼痛,原本已然扭曲的世界一切都停住了,没来得及理顺的呼吸,瞬间顶在了后脖梗,视线僵在了一个点上再也无法移动,腕部规律跳动的筋肉,从节奏转为震颤。然后开始慢慢的平静下去,原本刺眼的光线随之开始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