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向有什么?查看一下!”赤兀术心思灵敏,发现北魏青年刀客的不对劲,便立刻下令。
那股杀气在他手指抬起的同时,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来了,是吗?”黎烈弓等一无所获的步卒巡查至远处,走到北魏青年刀客的近前,盯着他双眼问道。
“呵呵!”北魏青年刀客流着泪水笑的无比开心,笑声从嘴里的血水中钻出带着一股腥气,喷到黎烈弓脸上。
过了片刻。
两个步卒大汗淋漓的回来复命时,北魏青年刀客依稀看到辕门上垂下若干绳索在风中晃荡。黎烈弓如大将般背着手,走到辕门前指着垂下来的绳索,故意放大声音对着夜色中的沙丘说道:“我要把你吊在这里,让他们看着你流血,看着你受罪,看着你的尸体被风沙一天天吹干。我要他们自己跳出来救你,我要他们自己送到刀口上。”
说完,便拉过一条绳索,指着上面的细如贡香的弯钩在空中晃动着喊道:“我要用这些钩子穿过你的皮肤和骨头,从四面八方使力将你拉起来绷在大门中间。你不能动!因为你任何动作都会打破其中微妙地平衡引起连串的反应。会让你爽到死的!”
数十条细钩穿过了北魏青年刀客锁骨,肋骨,脚掌,后背,将他像拉风等似扽离了地面半丈高悬在半空中。
穿刺身体时北魏青年刀客并没有感到疼的无法承受,但绳索绷直将他提离地面后,那种五马分尸的痛苦轻易的将他击倒。
北魏青年刀客竭力保持身体的平衡,这样能将撕裂地痛苦减至最低。
等到天色放亮后,太阳照到身上便成了另一番景象。钩索的绳体是羊皮做的。
黎烈弓让人浇了水在上面后,这东西便随着干躁开始收缩,北魏青年刀客的身体开始向四面八方拉的骨节直响,扯得像皮球一样滚圆。
如果不是黎烈弓让人不停在上面浇水,北魏青年刀客被拉爆尸是迟早的事。
铺天盖地的痛苦将他包裹在其中压榨,恨不得挤干他身体里每一滴灵魂。但内心深处得知对面的沙层下便隐藏着自已的伙伴,那种期待和激动成了支撑北魏青年刀客最后意志的柱石。
“他快要死了!”黎烈弓走到北魏青年刀客的身边,拉了拉他身上的钩索,其连接着的皮肉立刻被撕开更大的口子:“如果是同袍!你们应该给他一刀,解除他的痛苦!”
无有人回应黎烈弓的声音。
银色的沙粒落下,沙丘里的风连尝起来都透着干味,原本流血的伤口,不用多时便开始发白干裂,得不到水分补充的北魏青年刀客很快在烈日的照耀下干瘪下去。缺水中暑的感觉有点像喝酒喝多,心口发闷、脑袋发晕、恶心、便要昏过去。
却被背后突如而至的鞭子抽醒。
北魏青年刀客只能续继看着太阳一点点努力爬到了正头顶。
黎烈弓再次走到近前,扒开北魏青年刀客眼皮看了看,回头冲外面大声叫道:“他撑不过去了,他需要点水!只是一点点水而已,也许就可以让他撑过正午的骄阳。想一想吧!”
说完,扭头回走。
当北魏青年刀客眼前开始一阵阵的发黑时,看到远处对面的沙层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北魏青年刀客视线骤清,心也猛然提到了喉咙,四下张望周围的步卒是否也发现了那片沙下有人。可是那些家伙似乎比他更不耐热,一个个手搭凉棚,在滚烫的热沙中来回踱步,并没有注意到沙面微小的变化。
“万幸!”在北魏青年刀客为这位仁兄庆幸的时候,紧接一丝白光从那沙面下露了出来,是一抹刀锋的反光。这下可好就算不被发现也难了!果然,旁边的步卒也被丝反光闪到,调转长矛对准了那里。
缓缓地!
一个男人从沙层下站起了身子。
阿牛!
这个疯狂的小子!
提着水壶,向北魏青年刀客走了过来。黎烈弓阻止了手下上去捉拿的行动,让他走到了北魏青年刀客的近前。
阿牛扭开壶口,放到北魏青年刀客鼻子下面让他吸吮,可是当他看到北魏青年刀客张开嘴,露出肿大到几乎堵住喉咙的舌头无法吸吮后,他举起壶底,把带有温度的液体倒进了北魏青年刀客的口腔。
北魏青年刀客恼怒的看着这个疯狂举动的小子,无论如何张口使劲都无法吐出支言片语,最后急的泪流满面,摇晃着身体想要下来揍他一顿。
“别激动!山魈!”阿牛把水缓缓给北魏青年刀客喂完,抬手擦擦他的嘴角,摊开手说道:“这是我欠你的!记得吗?我们只是扯平了而已!我可不想到死还欠你人情……”
话音刚落,一声弩响,一簇血花,阿牛胸口漂血的倒在了黄沙中。多日不见贵乃花慢慢的踱到了阿牛的身边,“他是好样的!”
贵乃花看着远方暴起的黄尘,扫了眼仍是波澜不兴的沙海,对北魏青年刀客说道:“只是有点疯狂!”看到北魏青年刀客虽然激动却无力的挣扎后,补充了一句:“他冒死给你水不是让你有劲寻死的!他妈的一群疯子!”
北魏青年刀客不知道有多少兄弟隐匿在周围的沙丘中,希望他们不要再因为他而暴露自己,阿牛的冲动行为作为朋友让他感动,作为军人让他无言以对。必竟他的行为绝对没有经过为将者的批准。如果他没有阵亡,回去被毒打是少不了的。可惜,他连挨打的机会都没没了。
“你的朋友再也没有一人愿意暴露自己了,哪怕只是射你一箭,为你解除痛苦。”天快黑了,等待一天没有收获的贵乃花用脚拨开沙子,踢了踢边上阿牛的尸体,“也只有这家伙算是你真正的兄弟!”
北魏青年刀客张嘴骂了几句他听不请楚的脏话后,冲他挑眉冷笑了下。
等到夜色降临前,沙漠里的风猛然如失控地野兽咆哮起来,刮起的沙尘越来越多。等到血红的太阳离视线极处沙丘之顶仍有三尺的时候,淡淡的雷鸣声从天边传来。起初有如沙锤摩擦继而转如万头狮虎在荒野嘶吼。
一条黑线从天边展开来奔腾而至,渐渐黑线长成一堵土墙,等可以看清楚的时侯己变成了沙山迎面砸了过来。身前还是万里无云的世界,三十丈外已变得暗无天日。狂风卷起的“沙毯”将天地裹了个严严实实。夕阳投照在厚实的沙幕上,整个天空和地面都变成血红色。
那是沙尘暴!
旁边的步卒看到迎面撞来的沙墙,赶紧捂着脸背过身,呛人的土味引起的呕意还没有尽情发挥作用,巨大地沙山已然砸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北魏青年刀客无法呼吸,嘴和鼻子里灌满了沙子,沙粒如箭矢一样。隔着眼皮也能打痛眼球。如果不是门杆扯住,伸展开来的北魏青年刀客差点像个风筝被吹上天。
北魏青年刀客眯着眼看竟不到自己的脚,片刻间阿牛的尸体已然被黄沙埋住了大半。落在东越青年刀客身上的沙子重量使得钩住的肌肉无法承受多处扯裂,痛的眼前发黑却晕不过去。
“咳!咳!......咳!......把俘虏押回来!……快!”贵乃花咳嗽着在不远处,发号施令,近在咫尺的步卒忙着用披风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在他们手忙脚乱间,阿牛身边的沙地突然鼓起几个沙包,数个黑影猛的从沙中窜出,最前面的大个子伸手扣住背对他的步卒脑袋,猛力一拧,扭断了他的脖子。
在他缓缓放平尸体地同时。另外三人中一人托住北魏青年刀客的脚,一人跳起身手中刀光闪过,所有钩在北魏青年刀客身上的皮索瞬间断裂,失去支撑,北魏青年刀客瘫落在别人的怀里。
“是我们!山魈!”
军主的声音仍然冰冷冻人,但却烫的北魏青年刀客心头火烧。
“唔!唔!”北魏青年刀客揪着军主满是沙粒的衣领,满肚子话倒不出来,只能趴在他胸口失声痛哭起来。
可是眼中却挤出任何汁水。
乘风沙而来的还有三个人,他们脸上裹着防沙罩看不清脸孔,但从身形上看似乎是阿蒲、小丁和吴磊。
其中吴磊背起地上二牛的尸体,转身两三步便消失在沙幕中,小丁在阿蒲的掩护下,跪在地上掩埋着什么。
“包上披风!否则沙尘暴能剥掉你的皮。”
军主小心地握着北魏青年刀客的手,拿出披风将他包裹住,抱在胸前。对前面的小丁和阿蒲打个抬呼扭脸便跑。
“人呢?人呢?……那边……”身后一边喧哗声中弓弦声响起,无数箭矢艰辛地击穿沙幕从身边飞过,听着弹头摩擦风沙的“噗!噗!”声,让人替那些箭簇感觉疲累。
沙面上的足印几乎是前脚抬起,后脚便被狂沙填平,根本不用担心后面的人能顺着脚印兜上来。小丁铺了一层铁蒺藜,扎翻了几个人后,顿了片刻便没了动静。
不一会吴磊和阿蒲狼狈不堪的看着手里的罗盘从后赶了上来。其中小丁更是手捂着肩头,边走边掏出止血软膏,向衣服里倒着。
进入后抬头看了看北魏青年刀客,追上来伸出满是血水和药沫的大手,拨开他的眼皮查看了下意外的叫道:“哟!没死呀!让我看看!有没有没伤到脑子?你小子挺耐的,我还以为大伙是来替你收尸的。怎么样?撑了几天?都说了点啥呀?有没有把你二十多年的暗恋情史讲出来?”
军主把嘴里的沙子吐干净,从后面拍了拍阿蒲,和他调换防守位,凑过来同样
先查北魏青年刀客瞳孔放大了没。等看到北魏青年刀客通红的双眼后点点头,拍拍他肩头问道:“蟊贼草上飞呢?”
北魏青年刀客张口吱唔了半天,也没哼出个所以然,军主看到他嘴里悲惨的伤口,禁不住皱紧眉,叹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红了眼睛:“你受苦了!山魈!”
北魏青年刀客缓缓摇摇头,颤抖的抬起手指了指前面奔跑的吴磊肩上的二牛后,狠命的捶打起自己的脑袋,无尽的自责和负罪感像剔骨尖刀,剥掉了他熬过如此多磨难换来的尊严。
“二牛的死不是你的错!他们对着沙丘攒射的时候击中了他,谁也想不到这些人有这种透甲箭,他负伤在先撑不下去了。”军主捏着手里无坚不破的箭簇,摇摇头:“他本来想带你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