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头露尾的鼠辈!?”
李千秋面皮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质问道:“她当真是这么说我的?”
“……”
杨巍讪讪的点点头,示意自己只是复述原话,并未添油加醋。
“好好好!”
李千秋恼极反笑,心中暗骂就铁慧心那雌雄难辨的假小子模样,居然也有脸说我是鼠辈。
恼归恼,但想到铁慧心让杨巍传来的话,她还是目光微凝的思索起了正事…
伤我者,和偷袭铁慧心的乃是同一人,由此也可证实我的猜测是对的。
下黑手的,是我那三叔?
可三叔会蠢到前一日刚和太岁司起冲突,次日就派人去偷袭铁慧心?
如果不是他,还有可能是谁?
难道是二叔得知了三叔和太岁司起冲突,刻意派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然后栽赃给三叔?
李千秋心中思绪万千,一时也难以确定是哪种情况…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该走了!
铁慧心让杨巍传话,言外之意就是这个仇她要报,即便她不报,其父其兄也不会坐视她吃下这么一个闷亏。
‘她想让我回去推波助澜!’
李千秋心中触动,已然明白了好友的意思……
眼下她父王继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就是戾王与肃王二人,随便扳倒一家,都能助她父亲稳固局势!
所以偷袭者不管是戾王的人,还是肃王的人,对她这位太子阵营的郡主而言,都无所谓…
李千秋看向面前的杨巍,又想到自己即将离开此地,心中竟莫名有几分触动。
她自小生活在勾心斗角的宫廷之中,因而早慧,即便后来拜入一炁门学武,也因身份的特殊性被同门师兄弟姐妹特殊对待。
她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特殊对待。
而在杨家养伤的这半个月中,却和她以往的生活大不相同…
她可以骄横无理的让杨巍伺候自己,杨巍也会因为她做饭难吃对她毒舌。
她对杨巍的态度也从起初的戒备,到后来对其悟性的惊疑,再到如今像是对待朋友似的轻松。
这种没有任何利益掺杂的纯粹友情,这种没有因身份带来的特殊对待,让她深深为之着迷……
李千秋也知,自己这一走,便入了争权夺利的漩涡之中。
日后只怕再难像眼下这般轻松惬意的度日,也再难碰到像杨巍这样的朋友了。
想到这半月相处的种种,她心中竟隐隐有些后悔,后悔那日为何要将杨巍推给铁慧心……
‘这家伙,就该阉了带入宫的。’
杨巍见她满脸惋惜之色的瞥了自己一眼,不知为何竟莫名觉得胯下凉飕飕的……
另一边。
戾王府。
戾王怒气冲冲推开一间静室的房门,对着那正在打坐静修的道人呵斥道:“谁让你随便出手的!!”
“……”
徐凌川正在打坐修行,被搅扰后眉头微蹙的看着他,冷声道:“王爷,前日可是你让我灭口的,现在怪我随便出手?”
“我说的不是蔡旭那个废物!”
戾王见他还在装傻充愣,气的眼眶中都充斥着一层血丝:“我说的是昨晚,为什么要去伤那姓铁的!”
徐凌川闻言眉头紧蹙:“姓铁的?”
“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点?”
戾王咬牙切齿的说道:“铁傲那老东西就她一个闺女,你伤了她,无异于是把太岁司推到我们的对立面,与你与我都是一步臭棋,臭不可闻!”
“等等!!”
徐凌川冷声打断了他的埋怨,起身将手中拂尘挽于臂弯,问道:“王爷是说,铁傲的闺女出事了?”
“……”
戾王见他那般姿态,也似平复下了几分情绪,惊疑不定的问道:“不是你干的?”
“自然不是我。”
徐凌川瞥了他一眼,解释道:“昨日我一直在密室炼丹,从未离开过,也没闲心思去伤铁傲的闺女。”
“……”
戾王闻言瞳孔缩了缩,瞬间冷静了下来。
而徐凌川通过他的只言片语,也不难推测出事情的经过。
昨日,铁傲的闺女被人袭击负伤了!
而就在前日,铁傲的闺女领人抄了春风渡,害的他人煞堂十数弟子尽数被抓,甚至不得不亲自出手将麾下的一位护法灭口。
若说谁与她有仇有怨,谁最有可能对她下手,那非自己与戾王二人不可了。
可这事,还真不是他干的…
戾王深深地舒缓一口气,问道:“徐真人,我们两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你确定此事非你所为?”
徐凌川瞥了他一眼:“王爷若是不信我所言,当初又何必找我?”
“非我不信徐真人,而是此事干系甚大。”
戾王叹了口气的说道:“前些日子,老大那闺女回京途中遇袭,至今下落不明,那厮认为是我们干的,想掀桌子被他身边的幕僚按住了。”
“我们本就失了先机…”
“如今铁傲的闺女又被人偷袭负伤,而且这么一个屎盆子多半还会扣在了我们头上,本王也是心焦难安呐!”
“……”
徐凌川微微颔首示意理解,随口问道:“王爷认为这些事是谁干的?”
“老二!”
戾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这厮的心思最难琢磨,眼下老大折了闺女,断了与一炁门的联系;”
“而我们又被扣屎盆子,就他不声不响。”
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即目光微凝的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是老大自导自演!”
“世人都说他宽厚仁慈,实则他的心机城府一点也不比老二差。”
“本王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和他闺女自导自演了一出戏,借此削弱我与老二。”
“……”
徐凌川见他疑神疑鬼也没个准,心中已是隐隐有些后悔上他这条船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道。”
戾王似是想到了什么事,冷笑一声的说道:“任他们的手段再怎么繁多,最终继承大位的决定权还是在父皇手中。”
“如今父皇大寿将至,朝堂诸公还有许多未曾站队,选择观望。”
“徐真人若是能早日将那五煞丹炼得,由本王呈上去为父皇延寿,凭此大功,不愁父皇态度,到时朝堂诸公定会偏向本王!”
他说着语气顿了顿,又道:“本王若是继位,那徐真人就是我大周国师!”
“……”
徐凌川闻言微微颔首附和,实则心中多有不屑,暗道:‘就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皇帝,也配享用五煞丹?’
他五煞教上一次炼制出五煞丹,还得追溯到百多年前了,其珍贵程度可见一斑。
当初,他选择上戾王这条船,和其虚与委蛇,便是因为戾王曾许诺助他炼制五煞丹…
想要炼制出五煞丹,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以他五煞教的秘法以及阴神境的修为,若是能得五煞丹相辅,跻身阳神境几乎是十拿九稳,甚至元神境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是想的再远一些,以他的修为和年岁,日后未尝没有冲击四境的可能!
与自身的修为相比,他徐凌川又怎会在意什么大周国师这样的虚名?
他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五煞丹!
“王爷,宝丹事关重大…”
徐凌川心中虽有自己的盘算,但表面功夫还是要装的,便关切的提醒道:“此番有人设计将太岁司推到了我们的对立面,此事不得不防啊。”
“本王又如何不知?”
戾王沉吟了一会儿,似是有了主意,交代道:“徐真人,还得劳烦你将炼丹之地转移,小心行事,省的受此间波澜影响。”
“理当如此。”
徐凌川微微颔首,随即故作姿态的关切道:“那王爷你呢?”
戾王看向窗外感慨道:“本王自是要与那些人周旋,为你拖得时间。”
“有劳王爷了,贫道这就去办。”
徐凌川故作一番姿态后,踏着小四方步而去…
而戾王看着他的背影远去,亦是目光微动的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