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巍与铁慧心密谋了好一会儿。
直到敲定完章程,铁慧心让人送来协助办案的‘专用款’后才离去。
而杨巍手里拿着一沓银票,神色复杂。
这一沓银票足足五百两!
他生平第一次拿到这等巨款,关键这笔巨款还只是铁慧心随手从同僚那现借来拨给他用以协助办案的。
时下,一亩良田约莫值个五六十两,要是劣田的话,一亩只值十几二十两。
这五百两,都够买十亩良田了。
杨巍又想到自己的小命是师父当年用两斤米换来的,而现在两斤米也就值三十几文。
当年逢灾,即便米价按翻了十倍算,五百两也够买几百个当年的自己了。
‘果然,钱在权面前,不值一提。’
杨巍心中感慨万千,将银票揣进怀中后又想到自己还要清理刑房,便再度往刑房而去。
结果他到刑房刚拿起扫帚,就看到那位上司胡大人着急忙慌的寻了过来。
“使不得,使不得啊!”
胡旭东一把将杨巍手中的扫帚夺了去,觍着老脸笑道:“杨兄弟初来乍到,怎好让你干这种粗活?”
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八品小官,能在这天子脚下混日子,全凭那双招子够亮。
杨巍初来时,在他眼中是个好拿捏的泥腿子。
但方才看到杨巍与铁慧心相熟,似乎交情匪浅,那杨巍自然就不是泥腿子了。
起码不是好拿捏的泥腿子。
“……”
杨巍见他一脸心虚之色,自然也知这位胡大人是个媚上欺下的主。
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处世之道,于是也没打算戳破,只笑道:“正好铁大人也有事交于我,那我就先走了?”
“公务要紧,公务要紧!”
胡旭东一本正经的说道:“刑房的事小,太岁司的事大,铁大人既有事交予杨兄弟,那杨兄弟当早些去置办,又岂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等琐事上?”
“那就有劳胡大人了。”
杨巍对其拱拱手,出刑房往家而去。
傍晚时分。
刘兴邦便来敲门,告知明日有犯人就刑,而且上面指名道姓要杨巍执刀。
杨巍也知道,此事定是铁慧心授意的。
晌午才做谋划,下午就刑的流程就走完了,通过这件小事,他对太岁司的权利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晚间,饭桌上。
杨巍说道:“近期我可能早出晚归,出门前我会做好吃食,你要饿了自己热一热就能吃。”
“怎么?”
李千秋闻言眉头一拧,满脸不悦的说道:“你还要天天待在刑房当值?”
“那倒不是。”
杨巍将今日在刑房的见闻道与李千秋,着重强调了自己要协助太岁司破案,以报师父之仇。
“……”
李千秋听得缘由后面色稍霁,只随口道了句:“那你自己小心点。”
“还有一事。”
杨巍放下手中碗筷,正色问道:“你究竟是何身份?和太岁司的那位铁大人又是何关系?”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
他今日在刑房看到铁慧心,没好打招呼,但铁慧心看到他后却主动和他打了招呼,着实让他意外。
事后他想不明白自己一个小小的红差,有什么地方值得铁慧心另眼相待。
随后他又想到昨日铁慧心登门之事,便猜测铁慧心对自己另眼相待,说不定就是李千秋的原因!
所以此番耐不住好奇,有了此问。
而李千秋听到杨巍的问题也是微微一怔,暗想这厮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身份的?
还怀疑我与铁慧心有关系?
她不以为意的说道:“疑神疑鬼的,我一个江湖之人能有何身份?”
“那铁大人呢?”
杨巍满脸狐疑:“你敢说你们不认识?”
“认识啊。”
李千秋漫不经心的说道:“太岁司谁不知道?她铁慧心可是太岁司里出了名的铁娘子,我与有过几面之缘,有何奇怪的?”
“……”
杨巍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多言。
这些天他与李千秋朝夕相处,对李千秋的秉性也有了些了解,故而能看得出来,她在说谎!
她只有在说谎时,才会自证,才会反问,才会故作不以为意、漫不经心。
杨巍知道她不愿意说,任自己再怎么问也无济于事,便也熄了问询的心思…
翌日。
晌午。
杨巍手持一把钝刀立于刑场。
等狱卒押着犯人游完街,将其押送至刑台以待天时,刑场外也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京城百姓。
不知是不是错觉。
杨巍心中隐隐生出一种被人窥测的感觉。
他也知道,在暗中窥测者要么是太岁司的人,要么就是今日待斩犯人的同伙。
要么,二者皆有!
想到太岁司的人就藏匿在刑场附近,杨巍心中暗戳戳的想着:“那群人要是跳出来劫法场可就有意思了。”
直到午时三刻。
台上的监斩官抛下一枚画有猩红‘斩’字的火签,刑场内外也没有意外发生。
杨巍仰头饮口烈酒,喷在刀身上,随即举刀便砍。
因要吸引仇恨,他来时专门挑了一把钝刀,而且挥刀时不仅收了力气,还专挑骨节上砍。
此时一刀下去,刀刃卡在了犯人的脊骨上,那就刑的犯人吃痛,口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凄嚎。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等惨状,吓的面无人色。
而杨巍则是面不改色的一脚踩在犯人身上,借力拔出钝刀,随即挥刀再砍。
随着第二刀落下,就刑的犯人虽是没了动静,但那刀身卡在脖颈之中,依旧没有达到断首的效果。
他如法炮制的再度踩在死囚身上借力,拔出刀,随即举刀再次砍下。
直到这第三刀落下,那就刑犯人的脑袋才堪堪从尸身上脱落。
一缕浊气从尸身中溢出,被《红尘书》收录。
杨巍没有急着观阅《红尘书》,而是借着理清刀上血渍时用余光打量刑场外的围观百姓。
就在方才行刑时,他能清晰的感觉人群中有几股满含恶意的目光在打量自己。
那目光落在身上,就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扎得他周身汗毛耸立。
他不用想便知,那些满是恶意的目光定这就刑犯人的同伙,而且他们就藏在围观的人群中!
杨巍想寻出那些锐利的目光,揪出犯人的同伙…
但刑场外人头攒动,一眼望去都是围观的百姓,单凭那虚无缥缈的感觉,很难从人群中锁定到某个人。
可惜了。
杨巍见‘吸引仇恨’的目的已经达到,也就没纠结眼下没能揪出犯人同伙之事,转而将目光落在《红尘书》上。
【收录人物:吕泽峰】
【天寿:65】
【人寿:36】
【吕泽峰遗愿:无】
随着那缕浊气彻底没入《红尘书》中,那魁梧大汉的形象跃然纸上。
虽说杨巍没问他遗愿,没能得到他剩余的天寿,但他的生平同样呈现出了可观阅的状态!
‘在我这,你死了才能发挥出最大价值!’
杨巍在心中嘀咕一句,随即便观阅起了吕泽峰的生平。
吕泽峰生于大周番邦的南诏国,是个孤儿,自幼被南疆一个叫五煞教的江湖教派收养。
这五煞教共有天煞、地煞、人煞、阴煞、阳煞这五个堂口,而他就是人煞堂的弟子。
他自幼进的五煞教,多年来深受人护法教导,早已被洗脑成了愚忠五煞教的白痴。
前些日子,人护法得教主令,欲挑选一些精锐弟子北上,以谋大业。
吕泽峰不知什么叫北上,也不知什么是大业,甚至都不知道教主长什么样,但并不妨碍他誓死追随人护法的脚步。
北上赴京后。
人护法得教主令,将他们人煞堂的据点设在了烟花街的青楼春风渡之中。
待立稳脚跟后,人护法又传教主令,说教主炼制五煞丹尚缺五煞中的人煞,让人煞堂的弟子去寻。
吕泽峰不知什么是五煞丹,也不知什么叫人煞,他只知人护法传授了自己《引煞诀》,让自己暗中挑京城的红差下手。
于是便去做了。
人护法说那些刽子手满身都是罪孽,体内的人煞最多,取走他们体内的煞气,也算是为他们洗清罪孽了…
不管是他吕泽峰,还是人煞堂的其他弟子,都将他的话奉为圭臬。
于是,京城的红差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