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蒋爷先打破平静:
“我和何戍长都七十多岁了,既经不起折腾,又不会武艺,其他几位馆主武艺不差,却没有你这样的头脑。”
陈山豹也帮着蒋爷解释道:
“依我看,整个边城,只有你能处理此事情。如你答应的话,我们这些老骨头,都随你调用,你想要什么,只要我们有的,都可以给你找来。”
江尘无奈一笑。
他倒不是想要置身事外,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且他家人也需要他来依靠。
边城再大,在他心中也大不过他家人。
蒋爷这时候开口道:
“若还有疑惑,我再送你一句话。”
“保护边城,就是在保护家人。”
江尘默然。
终归还是蒋爷的这句话说动了他,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各位都应允的话,那便由我来总管吧。”
江尘靠着椅子,先是懒懒地说了这么一句,接着目光陡然凌厉,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站起身说道:
“当下情况紧急,几位前辈,各位大哥,我就不客气发号施令了。”
“说吧小娃,你打算怎么安排?”吴冰安道。
江尘今年三十二岁,在五十多岁的吴冰安眼中,确实只是小娃。
江尘问道:
“何戍长,你手下有多少戍兵?”
“共一百八十人。”
“何戍长,你先派你手下的戍兵,带着武器,把边城外的村民们分批次接进城中。蒋爷,你来安排他们食住。”
边城外围再有人住,定然会有更多伤亡。
两人对此都没有异议,江尘望向青元武馆的韩辉:
“韩馆主,你派两位先天武者跟随护卫,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若有情况,随时通报。”
韩辉颔首道:
“我亲自去护卫。”
江尘再看向其余四位馆主:
“你们四家分别看住边城四面大门,同时让武馆学徒们看住各城墙沿线,有情况及时通报,莫让这妖物钻进来。”
江尘接着指派了四大武馆各自镇守的城墙。
因为这怪物开了灵智,所以也不能说北面依着天弦岭的北城就是最危险的,若这妖物要杀进城的话,倒是滨水一线,可能性更大。
江尘又对陈山豹说道:
“待四位馆主将各城墙看住之后,陈二爷,你再发动你商会内的商人和手下,搜寻城内可有这妖兽的踪迹,或者还有百姓糟了毒害,确定城内安全无虞后,我们再来谈如何把这怪物揪出来,以及如何对付。”
几人各自点头道“好”,江尘又问何全道:
“程老三在哪?”
“在紫陌医馆。”
“伤势如何?”
“暂时在昏迷之中,不过性命无忧。”
“我回趟家中,立马便赶过去问他一些事宜。诸位也都依计行事吧。”
闻言,早耐不住的几人各自行事而去。
很快。
事务分派下去,由各馆主执行。
何全已经领着戍兵,去城外搜寻还存活着的人家,由韩辉护送,把他们都带进边城。
其他四大武馆的学徒们,纷纷爬上城墙,在城墙上站成一线。
确定视线所及之处没有空余后,陈二爷开始组织商会的成员们,在城内搜寻。
任何角落都不能放过。
确定这怪物是否藏在城中,以及城中有没有其他的伤者。
边城内外。
听说了消息的边城人,恐慌开始滋生。
坊间纷纷传言:
有吃人的妖物在城外作祟,死了十多个人,甚至还可能钻入城中,只要撞见,就没有活路可走。
在边城,近百年从未发生这样的惨事。
有些男人开始准备干粮,在家中门上、窗上打木栓子;
还有一些水手,想要驾船逃走,却又犹豫途中遭受袭击,正在码头上踌躇。
却是还有一些男人,拿着不像样的“武器”,带着勇气,自发在街巷搜寻,以求保护边城。
总之。
城中乱哄哄的一片。
唯有吊脚楼上的妓女,斜靠在窗边,瞧着城中的热闹,倒是觉得颇有几分兴致。
……
在将江尘交代的事情都分派后,陈山豹匆匆往江尘所在的医馆而去。
半路上,却被一个小孩拉住。
他回头看去,就见着一个妇人,手中抱着一个小孩,衣衫褴褛,身上带着血痕。
这家人他认识。
孩子他爹是他手下商队的商户,昨日受了重伤,生死未卜,他们则是连夜跑回边城寻求的救助。
小孩带着哭腔问道:
“陈叔叔,我爹爹呢?”
“你爹爹在医馆里。”
“他会好起来吗?”
“当然会的。”
抱着孩子的妇人,没有信陈山豹宽慰的话,她哀声问道:
“二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蒋爷可把那个妖物揪出来?”
“还没有。”
许多边城人在街巷上焦急穿行,又不知如何是好,见到陈二爷在,于是三个、五个都围拢了上来。
有一个穿着布衣,头戴毡帽的老汉急问道:
“二爷,你是知道根底的,你透露个话,蒋爷到底打算怎么办?”
陈山豹摇头道:
“这次的事情不是蒋爷在统管。”
“不是蒋爷,那还能有谁?”
“是江掌柜。”
周围的百姓哗然。
“这么重大的事情给他,他能做好吗?!”
其中一位身穿长衫的年轻公子哥质问道。
见大家都看向他,他有些畏缩,却仍梗着脖子道:
“我不是觉得江掌柜能力有问题。只是他还这么年轻,才三十岁,边城的安危就放在他一个人身上,怕是有些不妥当呀!”
江尘的事迹大家都听说过,也都认可他的才智。
只是实在是年轻,又没有处置过这般重大的事情,如何能让边城百姓放心?
围观群众纷纷说道:
“是啊。我现在都不敢回家了,觉得哪里都危险。”
“我今晚是睡不着了。”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
……
围着陈二爷的百姓们,有的点头,有的摇头,陈二爷也瞧不出他们到底是何意思,只是说道:
“大家都相信江掌柜吧,拜托让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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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尘这边。
他先回了一趟家,把蒋爷交代他的事情和家人们说了。
翠儿脸上隐有担忧,攥着手,显得十分紧张。
可她话语上却依旧支持道:
“江尘,你放心去吧。你有能力保护边城,那就该由你来做!这里毕竟是我们的家。”
江尘笑了笑。
他知道翠儿一贯把这些义理看得比许多男人还重。
翠儿又道:
“可是爷爷那边,得让他回来。”
“嗯,午年你去把太爷爷带回来。”
江午年很快去了又返,说道:
“老爹,爷爷说要帮村民和兵卒渡河,他走了没人能撑渡船,不愿意回来。”
江尘看了翠儿一眼,说道:
“只好由他了。我让何爷安排几个士卒帮忙看着吧,渡完船,再一起回城。”
他对江午年叮嘱道:
“午辰他们几个属于武馆,已跟随寒松武馆去看守北门了。家中的武者只有你在,就由你来保护弟弟妹妹和娘亲。”
江午年平静而坚定地说道:
“爹,放心去吧。我死也不会放着妖物祸害咱家。”
瞧着这个几乎和自己一般高大的年轻人,江尘对他有着极高的信任。
对他说了句:
“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说罢,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