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钟明晃了晃头,疑惑的盯着自己,鬼将沉吟一下:
“刚刚俺没使力,你等一下。”
它将钟明咚的一声丢在地上,凝神拉着铁链的末端和中间。
然后,它身后的披风猛地扬起,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喝:
“开!”
拘魂索哗的一声被绷得笔直!
但仍然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甚至连坚持不住的吱呀声都没有。
鬼将面甲后的两道红光大亮,连连爆喝:
“开!”
“断!”
“给我破来!”
拘魂索毫无反应,仿佛拉动它的不是一名力大无穷、境界莫测的鬼将,而是一个稚童。
鬼将若能流汗,此时应当已经汗流浃背。
它连扯不动,最后甚至抬起象腿,直接踩在钟明手边铁索刚刚伸出的位置,双手扯着另一端,雄壮的上身全力往后仰着:
“断啊!”
这嗡嗡的声音,已经多少带了些惶恐不安。
见这样都没能扯断拘魂索,鬼将蓦地放手,喝了一声。
它本已如山的身躯忽然迎风就长,越来越大。
只刹那间,它就变成了高过十丈的真正巨鬼!
钟明震撼的看着头顶的巨物,心中想道:
“这才是它的真身?它到底是什么实力,这是我该匹配到的对手吗?”
虽然不知道鬼将为何非要跟自己的拘魂索较劲,但这样的鬼物捏死自己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他只能默默看着。
鬼将变大之后,慢慢俯下身来,城门般的头颅看都不看钟明,只是死死盯着那如同线头般的一截铁索。
它伸出指头,捻起铁索,吸了口气。
钟明感觉身周狂风大作,自己身躯甚至都微微动了动,差点被吸到空中!
鬼将灯笼般的猩红巨眼猛地睁大,红光就像在熊熊燃烧的烈焰:
“这次,给我断!”
它捻着锁链,手指微扯,光是这个动作又让周围刮起飓风!
然而饶是如此,铁索只是哗啦啦响了一下,结实如故。
鬼将陷入了彻底的沉默。
片刻后,铁索忽然动了动,开始慢慢伸长。
鬼将呼的侧头过来,见钟明一脸平静的道:
“这样你好发力点,来,试试。”
鬼将不知听没听懂钟明的戏谑,只是闷声道:
“你……能让这铁索随意伸缩?”
“可以。不过功力有限,也不能伸太长。”
钟明将拘魂索延伸到十丈巨鬼也能趁手拉扯的地步。
到了现在,他也好奇自己的拘魂索到底是不是无坚不摧?
鬼将沉默片刻,自语道:
“功力这么浅,已经如意……”
发挥不出威能,是因为这生魂太弱而已。
所以。
这个东西,不是冒牌货。
……是真的?
鬼将背对钟明,披风忽然颤了颤。
它感觉背后似有阴风吹过。
生魂所谓的背心发凉,就是这个感觉吗?
是了,自己残灭已久,靠近他竟慢慢恢复灵智。
岂不是说明不只这法器,那位的东西也在他身上?
那自己还敢对付他,得罪他,还敢说这东西是冒泡货,是觉得鬼就不会死吗!
“俺真蠢,真的!俺早该想到的,俺可真蠢!蠢鬼!
“这下,可咋收场?”
鬼将猩红巨眼不断闪烁,似乎一下慌乱起来。
片刻后,它红光眨了眨,骤然亮起:
“活人有一句话,叫‘富贵险中求’!
“俺刚刚慌了神,可冒犯他不见得是坏事!
“整座地府,只有俺复苏来;危机危机,既是危险,又是机遇。
“这就是俺的机遇!
“对!碰上那位的传承,趁他现在还势弱,还不赶紧抱上他的大腿,更待何时?那句话怎么说的?以后俺就是从龙之功!对对对!
“就该这样,俺可不愧是地府第一智将!”
钟明看着背对自己不断颤抖的鬼将,一脸茫然。
这个鬼东西,在干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又不动了?
即使从背后,钟明也能看到那红光狂闪,一明一亮,瘆人得很。
钟明一脸警惕,就见巨大的鬼将忽然转了过来,拉着拘魂索似要说什么。
正在这时,拘魂索灵巧的一抖,一下就牢牢套住了它的脖子!
它大惊道:
“兀那生魂,竟敢暗算!糟糕!俺被制住咧!”
它吼了一声,忽然就缩小身形,从十丈回到三丈,再从三丈到不足八尺——
这身高,刚好比钟明矮一点。
随着它的缩小,拘魂索巧如灵蛇,绕着雄壮的鬼躯和铠甲旋转,将它捆了个五花大绑。
铛的一声,随鬼将同步缩小的大刀落到了地上。
鬼将双手被缚在身后,面甲后的红光如同赤焰蒸腾,怒气勃发道:
“小子,凭圣器神威算什么好汉!有胆的放开俺,再和我大战三百个回合!”
见钟明没反应,鬼将红光闪了闪,转进如风:
“罢了,法宝用的巧妙也是你的本事,俺认栽!不过俺乃幽都地府第一猛将,想要俺投降,你亦得拿出点礼数来!”
若是不知外情的人在旁目睹,一定是以为钟明忍辱负重,卧薪尝胆,终于等到巧妙机会,精准的操控法器,一展其威力,制住了鬼将,让它服气;
然而拘魂索拿在钟明自己手里,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动过一次,从头到尾都是这鬼东西拿着拘魂索唱独角戏。
一把铁索,给自己捆缚,玩得比自己还溜。
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问题是,这是在给谁看呢?
钟明一脸诡异的看着鬼将,沉吟不语。
见钟明一直不说话,鬼将有些慌了,暗想:
“难道腔调拿高了?现在人间不流行这一套了?”
它鬼念电转,瞬间又换了说辞:
“你以生魂之躯,独闯地府,竟击败俺这地府第一猛将,想来在人间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
“既如此,败在你手里,也是俺的归宿,俺愿降——
“对对,按照咱们地府风俗,你击败了我,就是我的主公了。
“主公,请受末将一拜!”
说完,鬼将咚咚两声,干脆的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看着伏在面前不动弹的鬼将,钟明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
“你在赣神魔?”
鬼将抬起头,面甲后的红光变成两溜弯牙,嗡嗡的声音显出谄媚:
“主公,俺在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