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舟拔出长剑，在柳清言的衣服上擦去血迹。
宋瑶则走到柳清言的身旁，解下她的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清点了一番。
“收获不错。”宋瑶将储物袋收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身上有一百多块下品灵石，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
她顿了顿，看向周牧舟：“这次你我联手，一人一半。”
“好。”周牧舟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宋瑶将一个装有部分灵石和法器的小袋子扔了过去。
而柳清言此前残害百草庐弟子所获的三十余株清心草，自然是被她偷偷瞒下了。
片刻之后。
清心草的嫩芽顶开湿润的泥土，在天光下舒展叶片，不过十几个呼吸，便长成了一片葱郁的草甸。
周牧舟上前一步，清点一番。
共八十九株。
宋瑶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看着那片翠绿，笑道：“师弟，这次你居功至伟，你取四十九，我取四十即可。”
“那便多谢师姐了。”周牧舟拱手答道。
接着便旁若无人地附身下去，将一株株清心草挖出，放入玉盒当中。
宋瑶面上笑容一僵。
此獠竟如此不客气！
此前在秘境中死去的王浩峰，还知道辞让一番！
可话已说出，她也只能大度地笑了笑。
采完清心草之后。
宋瑶靠着一块山石坐下：“周师弟，从今天起，你才算是这丰川门里，真正活明白了的人。
“你我皆是底层出身，没有家世背景，灵根也非顶尖，若不行此雷霆手段，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为人嫁衣的下场。
“我们能做的，只有从别人的指缝里，去抢，去夺。”
闻言，周牧舟直起身子：“师姐说的是，大道之争，本就如此。”
宋瑶点了点头。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又将另一枚递给周牧舟：“你灵力耗费也不少，先调息一番。”
周牧舟接过丹药，道了声谢，也在不远处盘膝坐下。
他没有立刻服药，而是先以灵力探查了一番，确认丹药并无异常，这才放入口中。
宋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不点破，只淡淡一笑。
一个时辰后。
“师姐，接下来如何行事？”周牧舟起身问道。
宋瑶也睁开了眼，眼中的疲惫消散不少：“照旧，我们分开走。”
周牧舟眉头微挑：“还是分开？”
“不错。”宋瑶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山林，“你我各自若遇上合适的猎物，便以同心佩为号，再行合围之事。”
周牧舟拱手：“师弟明白了。”
宋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记住，我们是道侣，是这秘境中唯一可以信任彼此的人。”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身形一转，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周牧舟目送她离去，直到那抹淡紫色的身影彻底不见。
随后，他也随便寻了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清心秘境剩下的日子，变得异常安静。
周牧舟在草原与山林间穿行了两日，再未见过任何一名弟子的身影。
也是，能在这秘境中活到现在的，没有蠢人。
又一日过去，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盘膝坐下。
与柳清言一战，虽有宋瑶从旁策应，但依旧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
直到秘境最后一日，怀中的同心配也再无动静。
周牧舟在洞中找到了一株独自生长的清心草，采摘之后，便凑齐了五十之数。
也是在这天，秘境关闭。
一阵熟悉的撕扯感将周牧舟包裹，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出现在了丰川门主峰的一处偏僻角落。
他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事功堂的方向走去。
事功堂内，依旧人声鼎沸。
不少刚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正围在柜台前，或交接任务，或用收获换取灵石。
周牧舟排在队伍后面，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轮到他。
“交任务。”
他将自己的身份令牌和装有五十个玉盒的储物袋一同递了进去。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接过东西，清点了一下：“五十株清心草，扣除事功堂分润两成，最后共计四百下品灵石，你是要现取，还是存入钱庄？”
“现取。”周牧舟对此已经没有任何意外。
反而如果事功堂真是给了他实打实的五百块下品灵石，那他才要怀疑自己是否进错了宗门。
……
从事功堂出来，在周牧舟准备返回镇妖楼时。
“师弟，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一个身穿青色儒衫的青年快步向他走来。
“这位师弟是？”
周牧舟问道，同时暗自戒备。
虽说丰川门内有执法堂和门规存在，明面上大家还是兄友弟恭，但万事就怕万一。
“在下御兽斋，萧然”青年拱了拱手，“方才见师弟在事功堂兑换了五百灵石，真是可喜可贺。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周牧舟腰间的储物袋。
“师兄说笑了，不过是些许运气罢了。”
周牧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才刚从事功堂出来，还没走两步，自己的信息就被人卖了个干净……
“师弟谦虚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萧然笑道，“不过，师兄可曾想过，这灵石终究有用尽的一天。”
周牧舟哑然失笑，反问道：“难道师兄有用不完的灵石？”
萧然面色一怔，但很快又恢复常态：“师弟说笑了。”
他往前走近了一步，低声道：“灵石如流水，终有枯竭时，而一处灵气充裕的修行洞府，却如同一口源源不绝的活泉，细水长流。
“师兄如今所居之处，灵气稀薄，吐纳一夜，所得不过杯水车薪。”
“长此以往，岂不耽误了师兄这等天纵之资？
“恰好，师兄我在玉露峰西侧，有一座独栋石府，引的是玉露峰的主灵脉分支，灵气浓度比师弟现在的居所，至少高出三倍！“”
周牧舟沉默了一阵。
对一个随时准备删号的化身而言，任何长期投资都是愚蠢的。
将所有资源用来给下一任化身积累“薪火”，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而最快提升修为的方式，便是用海量的灵石去填。
而萧然却误以为他心有所动，又趁热打铁道：“那石府原先的主人，是一位内门师叔，前些时日刚刚筑基成功，搬去了更好的地方。
“师兄若是入住，说不定还能沾染几分前辈的道韵，于突破瓶颈大有裨益！”
“此等福地，旁人便是想求也求不得！”
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看在与师兄有缘的份上，一口价，四百灵石。”
在萧然殷殷期盼的目光中，周牧舟摆了摆手，连声道：“不要不要……”
随后就绕过了他，接着往镇妖楼方向走去。
“师弟，师弟请留步！”
又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比方才的萧然还要急切几分。
周牧舟无奈地转过身，只见一个矮胖弟子，正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
“师弟，可算追上你了！”矮胖弟子跑到他面前，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直起身子，“在下神工坊，钱升。”
周牧舟狐疑地看着他：“钱师兄，有何贵干？”
钱升一脸愤慨地说道：“师弟，你可千万别听那萧然胡说！
“他那洞府，我去看过，偏僻不说，说是灵脉分支实则连枝桠末节都算不上，他这是把你当冤大头呢！”
周牧舟挑眉：“哦？这么说，师兄是来为我打抱不平的？”
钱升搓了搓手：“那倒不是。”
“我是想说，洞府那等外物，终究是靠不住，真正的根基，还在自身！
“我观师弟你剑气凌厉，但流转之间似乎还不够圆融，想必是所修功法品阶不高吧？”
“……”
没等他说完，周牧舟顿时收敛了神色，也懒得再费口舌。
这一个个的都把他当成待宰肥羊了。
正当周牧舟打算转身就走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一旁传来：“钱师兄，我们镇妖楼的弟子，只修《青萍养剑经》，你的剑诀，还是留着卖给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