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善所言，方羽并未感到生气。
是妖如何？
不是又如何？
万物生灵长存于世间，眼睛永远都是那双眼。
看到的，和看不到的，只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理解他们所认为的事情。
即便这件事情是对的。
即便这件事情是错的。
没有人在乎。
“你很有意思，是否愿随我回山修行？”
柳善一愣，这句话他曾听不少人在他耳边说起过。
年幼的时候，就有人提出要带他上山修行，但是被他拒绝了。
但是后来，他也曾后悔过，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的，也就不后悔了。
柳善微微加快脚步，走在书生的前头，口中轻声说道：“少年时，曾有一位老者说要带我上山修行，但被我拒绝了。”
“我很后悔，因为双亲被妖魔吞食，我却只能躲在暗处无声痛哭。”
“后来，我又想通了，即便是我上了山，和那位老者学了本事，可我若是不在双亲身旁，他们一样会死。”
“现如今，我同样也学了本事，虽然没有修行者那般强大的神通法力，但也可以斩杀一些小妖小怪。”
“当然还包括一些，披着人皮的兽。”
方羽眉头微微上挑。
哟。
杀意还不小，可惜了，在本神君面前，这点小动静，还掀不起什么大浪。
方羽淡淡一笑，他看的出来，这个人还是有点东西的。
妖和人的差距，方羽心里自然是最清楚的。
即便是一个小妖，也不是普通武者可以轻而易举的对付的，更别说是一巴掌拍死。
想到这里，方羽不禁开始怀疑他的身上是不是存在着什么异宝，又或者是他还有什么隐藏的绝招。
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突然间，方羽只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道犀利的目光，回头的那一瞬间，却什么都不曾看到。
只有书生，一只手拿着书卷，一只手提着衣摆，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一路狂奔。
方羽盯着书生看了很久，可每当这一人一猫对视的那一瞬间，彼此都下意识的挪开了眼睛，眼神之中满是厌恶和嫌弃。
猫的敏感度是天生的，方羽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讨厌一个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去喜欢一个人。
当然四师妹是个例外。
谁让她是女的。
可此刻，这俩个人在方羽的心中，却被划分的十分清楚。
一个并不会让方羽感到讨厌，而另一个却是还未触碰，就已经还感到很不耐烦，甚至忍不住想要在他的脸上抓上那么几下。
或许是注意到了方羽的目光，柳善轻声说道：“他就是一个普通读书人，他给我报酬，我答应带他前往各国游走，下一站，便是大华皇朝。”
“我与他三年前便相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每天拿着一卷从未翻开的书，嘴里说不完的大道理。”
“看起来也不过就二、三十岁的年龄，道理却是懂得不少，倒也无愧被称之为读书人。”
说罢，书生便已经追赶了上来，正好听到柳善的最后一句话。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吹了吹手中的书卷，淡笑一声道：“读书人怎么了？这世间如此多的皇朝帝国，若是没有读书人，那人们岂不是天天都在抢地盘？”
“若是没有读书人，万灵岂不都是未曾开化的野人？”
“我辈读书人，岂是尔等这些不堪教化的山野之人可以轻易诋毁的？”
面对书生的突然开炮，柳善倒也没说什么，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反应。
在他看来，这位书生，不过就是一个书呆子而已。
和一个书呆子去计较这些，岂不是说明自己也是个呆子？
……
在人间的某个荒山野岭中。
天雷时不时的落下。
相比起之前的那种频率，现如今显然要轻松了许多。
偶尔还会给常宇探出脑袋透口气的时间。
常宇一边忍受着天雷的惩罚，一边用神识探查着方羽的情况。
事实上，他早在方羽从天阳仙宗离开的时候，就用神识一直跟着他。
直到方羽被一个武者抱走之后，他才收回了神识。
现如今，再看过去的时候，常宇的脸色微微变得有些难看了起来。
那武者的确是个武者，可那书生，却并非是一般的书生。
书生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和寻常人差不多，可是他手中的书卷，却让常宇感到有些不对劲。
常宇可以清楚的探查到，这书卷似乎被人加上了一层禁制，此禁制并不是用于限制它的威力，倒更像是用来隐藏这书卷的真正面貌。
倘若这本书，真的不像是外表所显示的那般模样，那么足以说明，手持书卷之人，也并非普通人。
那武者无法看穿书生的真面目是因为他不曾修行，自然也就察觉不到什么异样。
而二师弟未曾察觉，这足以说明，书生的修为甚至比他要高出很多，甚至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程度。
他是谁？
轰！
正想着，天雷忽然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师父，求您放过弟子吧，先让弟子去把师弟带回去，免得惹出什么事端。”
眼看着下一道天雷即将落下，可在常宇说出这句话之后，雷云忽然消散，可即便如此，常宇依旧能够感觉到天雷仍然将他死死的锁定。
……
常宇的速度很快，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两人一猫的附近。
站在远处，他一直在关注着那书生的一举一动。
无论是从任何角度来看，他都无法看出这个书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丝毫的修为，也看不出有任何的歹心。
即便是常宇站在这里，书生也并未有任何的异动或警惕。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又或者说，之所以让他产生警惕之心的，实际上就只是那卷书？
常宇思索了片刻，看着站在柳善肩膀上的方羽，心中充满了犹豫。
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走上去。
他甚至已经想到，自己一旦出现在方羽面前，方羽脸上所显露出的那种邪恶笑脸。
要知道，被雷劈的这些日子，他可是一觉都没睡的安稳过，每每睡着的时候，都被方羽给吓醒了。
可就在他产生要离开的念头时，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雷霆炸响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