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面前称王?”
“还让我给你上香?”
老饕笑意满满走上前,一步一个脚印,就差没把地面踩出一个大坑来。
还未等方羽反应过来,只见他抄起脚边的枝条,对着方羽一顿猛抽。
“本王?”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我面前称王!”
“还敢让我给你上香,你也不怕折寿!”
一天的对练,使得方羽的速度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这一套枝条抽下来,愣是没碰到方羽丝毫。
当然这也是在老饕未曾真正动手的情况之下。
说实话,这只猫他还是比较喜欢的,有趣、有活力,最主要的是,同为妖族,还是他的晚辈,单单是这一点,就已经让他感觉到很舒服了。
这要是换成一个人族,估计现在已经消化的干干净净。
老饕扔掉手中枝条,盯着方羽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许久之后,微微一叹。
可惜啊。
可惜他的心,并未向着妖族,虽说在那与世无争的三清道观之中,但终究与妖族不属于一个阵营。
倘若是我妖族后裔,别说是教他神通法术,即便是真的给他传功,也未尝不可。
“小东西,也就是在我面前,倘若是其他妖兽,只怕早已经一口吞了你,你当真以为所有妖族都和我一样和蔼可亲?”
方羽趴在巨石上,盯着老饕看了许久。
光秃秃的头顶,顶着几个稀稀落落的毛发,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捡来的破衣,面容就更别说了,一脸猥琐且不怀好意的模样。
这也算是和蔼可亲?
“老饕,我怀疑你对和蔼可亲这四个字有些误会。”
“没大没小,叫前辈!”
“好的,老饕。”
老饕有些无奈了,显然,这小东西大概率已经看出自己不会把他怎么样,此刻也有些肆无忌惮。
不过这样也好,在这十万大山之中,苏醒一次不容易,能够找个说话的生灵更不容易。
这十万大山虽然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也存在着人族的那种勾心斗角。
他们这上古妖兽,若是不出世,便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可一旦苏醒或出来走动,就时时刻刻都会被那些新生妖族强者给盯着。
就比如现在,就有好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虽然老饕从来都不觉得这些新生妖族强者能够把他怎么样,但老了终究还是老了。
人族之中,逐渐老去的人,就会被人们慢慢遗忘,从而最终化为一捧尘土。
妖老了,同样也会被其他妖兽渐渐遗忘,即便是再次从老巢之中走出来,也不会有任何妖族把他们放在眼中。
这并不是时间的流逝所造成的的,而是当他们的实力自信到以为可以站在整个世界的顶端之时,所产生的一种错觉。
对于这样的一个变化,老饕并不觉得有什么对或错,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从诞生至现在,看到过的,感受到的,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太多了。
那些所谓的天骄之子,气运之子,所谓的天道之子,大道之子,现如今被深埋在大地之下的也太多了。
人族有句话说得好。
大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指不定死在哪个沙滩上。
老饕缓缓低下头,摁了摁太阳穴,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容。
或许是真的老了,值得感慨的事情也变得多了。
他缓缓站直身子,一只手抓起方羽,随后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方羽心中一惊,这是要去哪?
“老饕,让我回去,我那师侄到现在都没来,这路上肯定是出事了,你让我回去找找他!”
“别急,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见一只妖。”
“我不去,我要回家!”
老饕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再多说一句,吃了你!”
……
观内。
林语忽然站起身子,她的玄光镜又不灵了。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方羽已经死了,但是仔细查探,他还活着。
而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老饕已经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从而屏蔽了所有。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一种,林语都有些接受不了,可就当她要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大师兄的声音忽然传来。
“师妹,十万大山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即便是师兄我大张旗鼓的走到最深处,恐怕也难以完完整整的回来,那里面所隐藏的老妖怪,不计其数,师妹还是在屋内静静待着吧。”
林语眼睛一瞪,她无法得知常宇到底是从哪里向她传音,心中感到无比愤怒。
从之前的画面,她大概就已经看出了方羽的那把铁剑是怎么一回事,明显是大师兄所犯下的错误。
现如今,方羽生死不明,她想去救,却又被大师兄拦下,他到底意欲何为?
“师兄,倘若二师兄出了什么差池,别怪师妹翻脸不认人!”
……
人间。
常宇抱着酒坛,靠在酒肆门外的柱子上,一边喝着酒,一边眨巴着眼睛。
铁剑被他弄断了,这的确是他的错,可他也没想到这把剑这么不经玩,本来就只是想着装一下,结果一下子装过头了。
至于方羽的那把剑,他一定会赔。
常宇抱着酒坛,看着远方,那个方向正是剑冢所在的位置。
剑冢之中,那把剑还在吸收天地灵气,至今未曾吸满。
用这把剑来赔给二师弟,应该足够了吧。
想到这里,常宇嘿嘿一笑,虽然想好了用什么赔礼道歉,但并不是现在,在此之前,这把剑还有其他的用途。
那口棺材,还需要依靠这把剑来储存灵气,方才将棺中之人的肉身保存完好。
常宇看着酒坛,坛中的酒水倒映出他那略微有些沧桑的面容。
摸了摸胡须,拽了拽额前散发,常宇自嘲一笑。
她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
十万大山之中。
老饕带着方羽快速向前。
这一路上,所有遇到的妖兽都在看到老饕的第一时间跪在了地上。
这并不是代表他们有多尊重,而是血脉和实力上的压制。
最开始方羽还有些不太适应,可渐渐的他竟然产生了一种兴奋和激动。
原本被老饕捏在手中的方羽,愣是挣脱了他的手掌,然后慢慢的朝着老饕的肩膀上爬去。
四条爪子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抬起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睛的脑袋,那副模样仿佛在说,他脚下的这只老饕,是他的坐骑。
老饕显然也注意到了方羽的动静,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的说道:“坐反了,屁股对着我了。”
方羽一愣,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脑袋再一次高高昂起。
“我觉得我需要一个道号。”
“什么道号?”
“骑饕神君。”
老饕听完,嘴巴一咧。